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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和江驯一道上过走班课。而走班课上,她甚至都没怎么见他听过课,几乎都在刷他心心念念的数学题。可人家照样交作业,照样作业全对。课代表发作业的时候,她“一不小心”看见过。
所以就算是再聪明的人,也总会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努力的吧?那他做这些,又花了多少时间呢?
椿岁挠了挠脸,那阵陌生又熟悉的,像是对着草莓糖葫芦一口咬下去,甜脆的糖壳下面掺着微酸的感觉又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小姑娘抿抿唇,“哦”了一声,垂着脑袋开始做题。也不知道是这会儿怕看见江驯脸上的神情,还是怕自己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表情被江驯看见。
江驯看着她做了一个单元的题,有不明白的地方,椿岁也会直接问他。
水笔揿钮戳了两下下巴,椿岁把草稿纸推过去给他看,眼巴巴地问:“你看这道不等式是不是和上面那个解法一样,我这么写对吧?”
小姑娘真的不笨,甚至可以夸一句聪明。通常江驯给她讲过一遍,再给她一道相同题型的,她都能很快理解。融会贯通的本事就像她宝贝得不得了的那本少林秘籍。
“嗯,”江驯敛睫看她,没直接回答,反倒淡声道,“挺聪明的啊。”
“嗯?”椿岁眨眨眼,又倏地低头重新做起了题,脑袋一点一点,“哦。”
小姑娘扎在肩膀两侧的小辫子,跟小尾巴似的翘了翘。笑意在那声“哦”里压不住,牵着小耳朵都耸了两下。
江驯无声抿了下唇。
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江驯真挺好奇地问她:“所以你前面十年的学,到底在上些什么?”
“?”椿岁为了再次证明自己聪明的下一道题才写了个“解”,就把脑袋抬了起来,面无表情看着江驯。
她就知道,这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就夸她。
真不是她以前不想努力。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被爸爸妈妈收养的时候,坚定地说自己已经五岁了。
据说老椿和妈妈在山城火车站看见她的时候,一小女孩儿穿得破破烂烂,怀里还塞了张纸,大意是:生了弟弟养不起了,求好心人收养。
这些都是从那位初中告诉她“真相”的同学嘴里听来的。
小姑娘明明已经“五岁”了,还小只得像个两三岁的小孩儿,并且话都说不利索。大家自然合理地认为:她真的是被重男轻女的父母弃养了。
好在除了比“同龄人”矮小一些,小椿岁身体底子还挺好,学习跟不上,运动细胞却异常活跃。
小孩子嘛,反正除了跟学习有关的事儿,别的都感兴趣。
尤其是对于椿岁来说,唱歌跳舞滑板画画,都跟玩儿似的活动,参与了就能不用一天到晚坐着学习,哪里去找这种好事儿呢?
也就养成了她如今的状态。
“成绩好不好有那么重要吗?”左手握成拳,在书桌上轻敲了下,椿岁理直气壮地说,“我爸爸妈妈说,只要我健康快乐就好了哇。”
“哦,”江驯拖腔带调地哦了一声,疏懒地靠进沙发椅背里,唇角浅翘的笑意满是恍然,非常肯定地说,“所以你就当真了。”
椿岁:“??”啊啊啊啊这种看智障似的语气和眼神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就当真了,这本来就是妈妈和老椿的本意哇!
椿岁气哼哼地看着他:“我生气了,气得低血糖了,低血糖导致脑袋供血不足做不了题了。我要吃草莓蛋糕,我现在就要去买,吃完了我再做剩下的。”
江驯瞥了她一眼,站起来,鼻音似的轻嗤了一声,敲了下她发心,凉凉道:“想得倒挺美,这个单元写不完,哪儿都不许去。”
“……!”椿岁等他敲完了,才很有骨气地把脑袋一偏,小声嘟囔,“做就做!”
她就是怕自己说不做江驯罢工而已,绝对因为别的原因!毕竟江驯补课费还挺贵的。听胡建人说他们学校有家长想找江驯补课,一小时开到250呢。
她就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忍了!
江驯说完就走了出去,椿岁也不知道他去忙什么,等少年宽肩窄腰的颀长身形消失在门边,椿岁才把目光收回来。
包间里只剩了她一个人,大厅里轻缓的布鲁斯传进来一些,这一小方天地显得更安静了。
椿岁忍不住把手抬到脑袋顶上,又顿住了。
江驯刚刚那一下敲在她发心上,指节有些凉。好像这会儿还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指节蜷了蜷,即便这会儿包间里就她一个人,小姑娘却还像是有什么心思怕被人窥见一样,装模作样地挠了挠发心,清着嗓子咳了两声。
椿岁挠完,发心里的小呆毛翘了翘,傲娇地趴回习题册上。
做就做,有什么了不起的。谁叫她还是挺聪明的呢。
也就十几分钟,包间的门就被敲了两下。
“嗯?”椿岁偏头看过去。
穿着店里工作服的小姐姐手里端着个小瓷盘。
椿岁来过店里好几回了,服务员小姐姐也认识她,眨眨眼,笑说:“吃点再写啊,我先出去啦。”
“谢谢啊。”椿岁笑眯眯地接过来。草莓蛋糕上还插着那家的卡牌。
美滋滋地挖了一勺,绵甜里带着一点点清新的果酸。椿岁挖两口就做一道题,做完一题又奖励自己挖两口,每个小目标都完成得快快乐乐。
直到外面由远及近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姐姐——”乔佑操着带哭腔余韵的小奶音扑棱进来。
椿岁放下笔,非常给面子地好兄弟一般张开双臂:“佑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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