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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佑扑过去,椿岁笑着把他拉到沙发凳上坐好。
瞥了眼门口,乔熠也没跟进来。又看了眼窝在沙发凳里,喊完她之后话也不说,小腿也不晃悠,还低头扣小手的乔佑,椿岁轻轻摸了下他脑袋,跟说悄悄话似的低声问他:“佑佑怎么啦?”
小朋友知道椿岁在里面,又愿意跑进来,本来也就是想和她说的。见椿岁问起,鼓了鼓嘴,偏头看向她:“姐姐,我今天跟幼儿园里的小朋友打架了。”
椿岁愣了愣,既担心他被欺负了,又有点好笑他明明自己就是一小孩儿,话里话外却把其他同学叫作小朋友。
端起乔佑肉嘟嘟的小脸,椿岁晃着自己的脑袋上下左右看了他一圈儿。
“我没吃亏。”乔佑跟知道她在看什么似的,直接说。
“……”椿岁乐,揉了揉他脑袋,低声问,“是想和姐姐聊聊吗?”
乔佑抬着圆乎乎的小鹿眼,眨巴了两下看着椿岁。
记事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他只有哥哥。这些年仅有的记忆里,身边也没有亲近的女性角色,可以让他依赖,可以柔软地听他倾诉。
都说小孩儿不懂事,其实小孩儿才是最能感知最原始情绪的存在。
“那、那我跟姐姐说。”乔佑挪了挪位置,把脑袋靠在了椿岁胳膊上。
“好。”椿岁轻笑,摸了摸他脑袋。
抬手蹭了蹭小鼻子,挺不好意思似的,也不看着椿岁,乔佑只小声道:“每次家长日,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一起来的,只有我是哥哥来的。我们班赵子阳今天笑话我,没有爸爸妈妈。”
椿岁支在沙发凳上的指节,又揿下去了一点。
乔佑吸了两下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我就把他揍了,揍得满脸是血。是流的鼻血,他用手一抹,糊了一脸。”
椿岁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后来我先和他道歉了。”乔佑嗫嚅道,“我说,我不该先动手。但是你也得给我道歉,我知道你是不懂事才这么说的,只要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就原谅你,以后还和你做朋友。”
椿岁心里酸酸软软的,笑了笑,说:“赵子阳和你道歉了吧?”
椿岁猜,就凭乔佑这么反向操作的套路,对方小朋友应该有点懵,会顺着他的思路走。
况且,小朋友现在能这么还算心平气和地和她聊这件事,想必两个人也没有弄得太难看。
“嗯,”乔佑低头,抠了下手指头说,“赵子阳都被我打哭了,还是和我道歉了。老师把他爸爸和我哥哥都叫去了,不过我们和好了。”
乔佑说完,把小脑袋从椿岁胳膊上抬了起来,弱弱地看着椿岁,小声问:“姐姐,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啊?哥哥这么忙,我还老是闯祸。”
椿岁愣了下,轻轻揉了揉他脑袋,温声说:“我们佑佑,是很懂事的小朋友啊。”
有时候人的情绪就是这样,别人损你贬你的时候,还能战斗力十足地撑着面子怼回去,但是一旦被人温柔地对待,连带着那点硬撑的防线也能不由自主柔软下来。
小朋友也不例外。
“姐姐,我下午没哭。但其实……我还挺难过的。”黑亮的瞳仁里浮起点粹亮的薄雾,乔佑扁了扁嘴,像是要努力靠这点小动作忍住不受控的眼泪,鼻音很重地说,“没有爸爸妈妈,又不是我能选的。”
椿岁抿住唇,心脏像被没熟的杏汁淋了一遍,涩涩的。
“姐姐想想,”椿岁捏了捏乔佑的脸,“有什么可以奖励一下我们佑佑的。”
“为什么要奖励我啊?”乔佑撅了撅嘴,有点心虚地说,“不是都说,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我又没哭。”
打了人还给奖励啊,真的假的哦。
椿岁愣了愣,揉着他脑袋乐得不行,缓下了笑才说:“谁说的?”
从口袋里掏了两下,牵过乔佑的小手摊开,椿岁温柔地说:“明明是懂事的小朋友,才值得被更好地偏爱啊。”
乔佑怔怔地盯着手心里的糖,椿岁压着音量小声说:“都是草莓味儿哒。”
小朋友抿着嘴瘪了好几下,抽了抽鼻子。椿岁赶紧揽住他:“嗳别哭别哭啊,你不是喜欢的吗?”
小朋友和自己的口味如出一辙,俩人先前还热烈地讨论过。
乔佑攥紧那几颗糖,抬头看椿岁,大眼睛里水汽迷蒙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奶着音一脸认真:“姐姐,差十岁也不是很多吧?”
椿岁眨了两下眼,头一次不是别人跟不上她的脑回路:“……啊?”
小朋友攥着糖张开双臂,正准备再次表达一下自己尚未成熟但异常真挚的爱情观,后脖颈的卫衣帽子就飞了起来。
扑棱着翅膀的小鸡崽子也不过如此。
一时激动,大意了,忘了自己还在敌人的包围圈里!
“爸爸!放我下来!”乔佑踏浪似的,在空气里蹬着小短腿。
椿岁也跟着站起来,看着江驯寡淡漠然的脸,笑说:“你干嘛呢?”
江驯瞥了她一眼,语气凉凉:“作业写完了?”
椿岁:“……?”
她又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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