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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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ldo;晓白，你有办法？&rdo;

&ldo;我也没有把握，试一试吧。&rdo;晓白轻轻叹了口气，&ldo;你把我放进去，然后你们都不要在旁边。&rdo;

凤墨羽眉头一皱，显然不放心。李悦却拉了拉他：&ldo;让他试试吧，最差也不过就是这样了。&rdo;

凤墨羽苦笑一下：&ldo;你说得对。再差，也不会比这更糟了。&rdo;

晓白进去了半个时辰，我如同热锅上蚂蚁般转来转去，凤墨羽反而镇定了些，握着李悦的手静静坐在一边。忽然之间只听砰一声，树屋无风自动，震落了无数叶片。我一跳而起冲过去，还没冲到门口，屋门已经自己开了，无忌扶着墙站着，脸色苍白，眼里却有两簇小火苗在跳动：&ldo;哥，我要去火谷！&rdo;

凤墨羽又惊又喜：&ldo;你决定了？&rdo;

&ldo;是！&rdo;无忌转眼看我，声音低却清晰无比，&ldo;我不会让你忘记我！&rdo;

&ldo;不管你用了什么法子，总之谢谢你。&rdo;凤墨羽神情严肃，竟然向晓白行了一礼，再转向我，&ldo;水生，你肯再陪无忌一程么？&rdo;

&ldo;什么意思？&rdo;我睁大眼睛。

凤墨羽沉默一下：&ldo;无忌现在的情况，入火谷只怕九死一生。你，肯不肯陪他进入火谷？你体内有明火玉与玄水珠两件圣物，或许可以帮他度过生死关。&rdo;

我抖了一下：&ldo;你的意思是，无忌未必能成功？&rdo;

凤墨羽沉重地点点头：&ldo;如今他已有求生之意，但他的身体……他为你失血太多了。凤凰之灵力在血，在羽，鲜血流失，灵力缺损。如果不是失血，他也不致如此虚弱。&rdo;

火谷山峰岩石全是赤红之色，还没走到谷口，热浪已经扑面而来。凤墨羽停下马车，抬头看了看天色：&ldo;马上就到癸时，此时火谷中火气最弱，你们就趁这个时候入谷。&rdo;

我跳下马车，把无忌扶下来。无忌颠簸这一路，脸色又差了些，倚在我身上点了点头。我从胸前摘下那个淡青色宝相花纹的锦囊交给李悦：&ldo;帮我照顾晓白和小米。&rdo;

李悦接过去，仔细揣进怀里，轻声说：&ldo;放心吧，我一定仔细照顾。不过，你，你一定要和无忌一起平安回来。&rdo;

我笑了笑，可心里一点底子也没有。癸时一到，火谷的炽热之气果然减弱了许多，我扶着无忌从谷口走了进去，只留下凤墨羽和李悦焦急地在外盼望。

火谷之内触目所及一片赤红，看得久了居然有些头晕目眩，好象陷身在一片血海之中一般。谷内地势渐低，越往里走便越热。无忌轻声指点我该走哪条路，或者是赤红山石映衬的缘故，他苍白的脸色倒有了一丝红润，我看得有些呆，不由自主轻声说：&ldo;无忌，你真漂亮。&rdo;

无忌微微一笑，环顾山谷，低声说：&ldo;其实你可以不来的。这火谷，真的太危险。&rdo;

&ldo;你说什么呢。&rdo;我握紧他的手，一手还环过去搂住他的腰，&ldo;我当然要来陪你，陪你进来，然后再陪你出去。&rdo;

无忌低头笑了笑，抬起头来看我：&ldo;水生，你答应我一件事。&rdo;

&ldo;好‐&rdo;我刚说完，就想起小米，马上改了调，&ldo;不过，我要先听听是什么事。&rdo;

无忌瞟了我一眼：&ldo;倒学聪明了。&rdo;他久病之后脸色憔悴，但眼睛还是明如秋波，这一眼流光溢彩，一点也不输从前，看得我又有点发呆。他看一眼我的傻样，嗤地笑了一声，伸手一拉我耳朵，&ldo;又在发呆！&rdo;

啊？我赶紧回神：&ldo;到底是什么事？&rdo;

无忌眼中掠过一丝伤感：&ldo;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我出不了火谷，你‐&rdo;

&ldo;胡说什么呢！&rdo;我急得打断他的话，&ldo;什么出不了火谷！我，我警告你，你要是，要是出不了火谷，我，我，我……&rdo;

&ldo;你怎么样？&rdo;无忌眼睛明亮地看着我，&ldo;就把我忘了，跟你的晓白双宿双飞去？&rdo;

&ldo;你胡说！&rdo;我气急败坏，&ldo;我怎么会忘了你？&rdo;

无忌低下眼睛一笑：&ldo;果然，我就知道那小狐狸是骗我的。水生，我的身体，可能真的不行。如果我无法重生，你就赶紧离开火谷。这里实在太过严苛，不能久留。&rdo;

&ldo;不行！&rdo;我大吼，&ldo;你要是出不去，我也不走！&rdo;

&ldo;别傻了。&rdo;无忌眼光温柔，&ldo;你要是不出去，晓白和小米怎么办？水生，你肯陪我进来，我就很高兴了。我知道，你不会忘记我。&rdo;

&ldo;你‐&rdo;我还想说话，四周的温度却突然升起来，赤红色的岩石和地面热气蒸腾，还有小小的火苗往外冒。无忌的衣裳突然无风自动，眉间也现出一点红色来。他挣开我的手，一步步向谷底中心的赤红色圆石上走去。他的衣裳在高热中化为片片飞灰，修长白皙的身体完全袒露出来，在火焰中染上了温润的绯色，美得惊心动魄。我明明知道情况危险，可是居然看呆了。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无忌的身体……我究竟在想什么啊！

无忌踏上圆石，四周立刻腾起一阵火焰，如同一件火红的衣裳裹住了他的身体。他的长发燃着了，也化作一团火焰，倒似是一头火红色的发，衬着他玉一般的脸，如同神仙。我紧紧盯着他，心提到了喉咙口。凤墨羽说过，无忌应该在火焰中现出本体，焚为灰烬后再重新化人，才算成功。可是这火，他的身体，受得了么？

无忌的身影慢慢淡化，突然间火焰腾空，一声清唳，一只火红的凤凰自火焰中冲天而起，混身美丽的羽毛也似火焰一般‐不对，那，那不是羽毛的颜色，那真的是火，无忌的羽毛全部着火了！我还没从这美丽的震撼中清醒过来，无忌已经一头扎了下来，仆倒在圆石上，现出了人形，肩头一动，一口血喷在地面上！

&ldo;无忌！&rdo;我像疯了一样冲过去。圆石上炽热无比，无忌的肌肤已经有灼焦的趋势，触手如火一般烫人。我一把把他抱起来，想离开圆石，但周围的火焰腾空，如同一堵墙壁，把我们圈在里面。我运起玄水珠的冰寒之气连冲了三次，也无法击破火墙。

&ldo;水生，&rdo;无忌无力地握住我的手，&ldo;你走吧。我本形已现，如不烧成灰烬，断然无法离开火谷。你带着我走不出去的。&rdo;

&ldo;不行！&rdo;我想也不想地拒绝。这时把无忌留下，他烧成灰烬是必然的，并且绝对无法再化人形，也就是说，他会魂飞魄散，永远化为火谷飞灰！

无忌脸色变得赤红：&ldo;没用的。我无法重生，结果只有化为飞灰一条路……&rdo;

&ldo;胡说什么！&rdo;我用寒气护住两人，一面思索逃生之路。无忌还想说话，眼神却渐渐涣散，我用力摇他：&ldo;无忌，你要清醒，可别睡！&rdo;

&ldo;水‐&rdo;无忌眼睛已经闭上了，嘴唇无意识地轻轻动着，&ldo;水‐&rdo;

水？这是火谷，哪里有水？即使是玄水珠在这里也只能化出寒气，却无法成冰。

&ldo;水‐&rdo;无忌嘴唇已经干裂，渗出血珠来。看到血，倒提醒了我。抬起手腕，我用指甲一划，凑到他嘴边。无忌迷糊之中也分辨不出是什么，贪婪地吮吸起来，脸色竟渐渐恢复了些。我心里一喜，用力挤出鲜血让他吮吸。眼看他脸色已经不似刚才那么赤红，我刚松了口气，四周火墙突然爆响，无忌身子一挺，全身肌肤竟也爆出火星来，接着轰一声如同一段干燥的木头般燃了起来，竟在玄水珠化出的寒气笼罩之下，瞬间化为了灰烬！

&ldo;无忌！&rdo;我像受伤的狼一般哀号起来，用力抱紧了怀中的灰烬。这是无忌啊！我的无忌，就只剩下了这些么？

四周的火焰发出清脆的爆破声，我怀中的灰烬冒出点点火花，仿佛在应和着一般。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在半空中就化作了蒸汽。眼泪一滴滴落下来，我忘记了身周的一切。掌心微微一凉，终于有一滴泪水没有来得及蒸发，落到了掌心中，滚落在灰烬里，瞬间被吸收了进去……

第80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火谷的。凤墨羽和李悦一直等在谷外，看到我一个人出来，凤墨羽脸上瞬时失了血色，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ldo;无忌‐&rdo;

我缓缓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枚淡红色的珠子。这就是无忌。

李悦发出一声惊呼，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夺眶而出。凤墨羽上前一步，却又突然止步，用手指轻触珠子：&ldo;这，这是‐&rdo;

&ldo;是无忌。&rdo;我垂下头。泪水渗入灰烬之时，那些黑色的灰烬仿佛重新燃烧起来一般发红发亮，最后聚集在一起，化成了这颗珠子。

&ldo;怎么，怎么会这样？&rdo;凤墨羽的声音听不出是悲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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