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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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第1页）

几十年前，张之洞殿试之时将策论试卷缮写出格，按评卷要求属于严重违规（有舞弊嫌疑），好在阅卷人并不苛刻，仍打算录取，只是名次列在三甲之尾，点翰林是休想了。但由于试卷极为特殊，阅卷人需征得主考同意，哪知主考地宝中堂（宝鋆）极为欣赏，不惜动用自己的权力将其列为至二甲第一，有考官持不同意见，后来官司闹到御前，慈禧太后阅后大为欣赏，亲自将张之洞提为一甲，由传胪而变为探花。

与岑春煊一般，张之洞对这份破格拔擢之恩感激涕零、至死不忘。哪怕在遗疏中也要特书一番，但又不能太过明显，否则就有浅薄之憾。他对弟子之稿并不满意，但一时间难以修缮，陈宝琛略一沉吟后说道：&ldo;如果改成&lso;殿试对策，指陈时政，蒙孝贞显皇后、孝钦显皇后，拔至上第，遇合之隆，虽宋宣仁太后之于宋臣苏轼，无以远过。&rso;下面再接&lso;备员词馆&rso;云云，您看如何？&rdo;

&ldo;太好了！&rdo;张之洞连连点头，&ldo;韬庵，你是宝刀未老！&rdo;

陈宝琛想笑，但觉分外苦涩，怎么也笑不出来。

王商进入内堂之时，张南皮虽已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见了他却两眼放光，还想挣扎着起来，他连连拦住：&ldo;张中堂，几日不见，怎么病成这样了哇？&rdo;

&ldo;老夫大限已近……&rdo;

&ldo;皇上牵挂中堂的病情，特命我今日来送人参，明日亲来探视。&rdo;

&ldo;好，好。&rdo;张之洞只说了两个字，连&ldo;谢皇上恩典&rdo;的应景话也说不出来，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王商，手却颤抖地指着陈宝琛……

第二卷席卷大江南北第六十九章盖棺论定

宝琛知道他的意思，忙将修缮后的遗疏递给王商，&ldo;是张中堂的交代……&rdo;

&ldo;是，是。&rdo;王商恭恭敬敬地收好，&ldo;咱家回去后一定立即呈给皇上。&rdo;

第二天，禁卫军开道，林广宇坐着轿子，带着在京的军机大臣一同到了张府。这一次探视大臣病情，自然不是彰显威风之际，全套天子仪仗根本没用，便连随从也是极少。若不是王商等人以治安为由，林广宇恐怕连禁卫军开道都省了。

林广宇还是第一次到大臣府邸，张家亲属早就预备好了，齐齐跪地迎接，张权在众人之首，三跪九叩请安。望着镶嵌有由张之洞亲自做句之&ldo;朝廷有道青春好，门馆无私白日闲&rdo;联的大门，林广宇叹息不已，原本轿子可以一直抬到大厅的，但他为示郑重，执意步行，其余大臣鱼贯而入，直至张之洞病榻前。

鹿传霖一直坚守在此，少不得将情况与张之洞叙述，说一句便难过一次，还是张之洞豁达，劝他：&ldo;这份恩典，出自君上，今天子圣明，某永世难忘。&rdo;

&ldo;张师傅……&rdo;林广宇走上前来，紧紧握住张之洞的老手，语意真挚，龙目含泪。

&ldo;皇上……&rdo;见皇帝后，张之洞仿佛被注了一针强心针，精神也好了许多，哆哆嗦嗦要挣扎着起来，林广宇连忙拦住。

&ldo;张师傅公忠体国，操劳国事数十年如一日，以至积劳成疾。朕早该前来看望。今日才来，太晚了。&rdo;

&ldo;皇上……病情臣自己心里清楚，大限近矣。蒙圣上亲临。已是万分恩宠，安敢奢望其他？故汉昭烈帝刘备称&lso;人年五十，不称夭寿&rso;，臣今年七十有三，已足够了。&rdo;

&ldo;张师傅休要如此说，天下多事。民生凋敝，朕还指望着张师傅这尊擎天柱。&rdo;林广宇虽对张之洞的执政能力评价一般，但穿越后张南皮替他写了好几道重要诏书。尤其是诡称神迹那一段，宫内宫外颇多怀疑，全靠张之洞凭藉多年的名声硬顶下来。袁世凯烧死地当夜，张之洞全程在场，但他从不透露怀疑皇帝地只言片语。林广宇想起来，便觉欠这位老臣颇多。

望着父亲平顺清晰的思路和语调。张权等人面露喜色，以为大有好转，只有鹿传霖等久经世面的人才清楚，这不过是病人回光返照地表现罢了。张南皮现在表现得愈好，离撒手归西的日子也便越近。

&ldo;皇上。臣之所以捱着不死，实是还有些关乎天下至计的话要对皇上说，古人云&lso;人之将死，其言也善&rso;……&rdo;

&ldo;张师傅的言语，朕一贯重视，不知道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话语，一并说吧。&rdo;

&ldo;臣有两桩心事。第一样便是汉、川汉两路利权归属。老夫一生理想，便是中体西用，希望借洋债用于兴办实业、富国丰民。回顾3年来，洋债借了不少，财政亏空累累，上不能富国，下不能丰民，只不过便宜了一班经手贪官，盛宣怀之为恶，老夫实有责任……&rdo;

这还是张南皮的旧账，他号称&ldo;屠钱&rdo;，靡费不知凡几，在封疆中是数得着地，翁同龢在世时曾当面斥为&ldo;恣意挥霍&rdo;，现在借最后时机来陈述，用意自然昭然若揭。

&ldo;……粤汉铁路、鄂境川汉铁路筹款办法，迄今来定，四国银行团办事亦非可靠，请皇上饬旨由邮传部接办，以期早日竣工。梁士颇有实干，还望皇上倚重。&rdo;

那桐这回也一起来了，听了心里却不痛快，张南皮口口声声说要由邮传部接手，但又说路事非梁士不可，岂不是无视他这个尚书？但探病之时，如何发作，再不痛快也只能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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