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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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西拉斯&iddot;多龙塔连输几盘，遭到可怕的打击。下午才赢回的钱又渐渐&ldo;飞&rdo;了出去。这时庄家一反常态，露出一副狞狰面目：脸色发紫，怒目圆睁。他的手时而抓住桌缘和椅子，时而抓住成捆的钞票和成把的金币不放。他挣扎着，心惊胆颤，浑身痉挛，像一个溺水的人！他已走到了深渊的边缘，却没有谁去阻止他！没有谁伸手去拉他一把！甚至在他输光之前，在他被破产的波涛吞噬之时，连萨卡尼都没有想法拉他一把，使他脱离绝境。

晚上十点，西拉斯&iddot;多龙塔冒了最后一次风险，下了最后一笔大赌注。他赢了这笔钱，后来又输了出去。从赌桌旁边站起来，他觉得天旋地转，恨不得游乐场的所有赌厅顷刻坍倒，将自己连同各赌厅内的赌徒统统压死。他已不名一文了，‐‐他的银行，靠桑道夫伯爵的数百万法郎得以复兴重振，给他留下了数以百万财富的银行，现在都一无所有了。

萨卡尼像监狱看守似地陪西拉斯&iddot;多龙塔离开了赌博大厅，穿过门厅，急匆匆地奔出了游乐场。随后他们穿过小公园，向着沿山而上的通往杜比小城的羊肠小道跑去。

伯斯卡德紧紧地跟着他们。途中，他顺便跑到马提夫身边，把睡意朦胧的大力士从长凳上拉起来，冲他嚷道：

&ldo;当心啊！……盯住，快追上去！&rdo;

马提夫和他奔向了那条山间小道，紧紧地尾随在后面。

萨卡尼和西拉斯&iddot;多龙塔继续并肩而行，沿着左拐右拐的山路，在长满油橄榄、桔子树的&ldo;花园&rdo;之间慢慢前行。这些&ldo;之&rdo;字形的山道，使伯斯卡德和马提夫能看到他们，却无法听到他们谈话的声音。

&ldo;回旅馆去，多龙塔！&rdo;萨卡尼用命令的口气重复叫着。&ldo;回去……你得冷静下来！……&rdo;

&ldo;不！……我们破产了！……我们分手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再也不想……&rdo;萨卡尼答道。

&ldo;分手？……为什么呢？……跟我一起走吧，多龙塔！……明天我们就离开摩洛哥！……我们还有一笔钱，足够去得安土用的了。到了那里，一定能完成我们的事业！&rdo;

&ldo;不！……不！……留下我，萨卡尼，你走你的吧！&rdo;西拉斯&iddot;多龙塔应道。

当萨卡尼想抓住他的时候，他竟然一下子推开了萨卡尼，飞快地奔过来。他跑得飞快，连萨卡尼也难以追上他。他已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了，下意识地顺着羊肠小道奔跑。几乎每跑一步都有跌入道旁陡峭山岩的危险。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支配着他，萦绕在他的脑际：逃离这个使他破产的鬼地方‐‐蒙特卡洛，躲开怂恿他赌博，使他落到如此地步的萨卡尼，总之得逃走！他毫无目的，不知自己将何去何从，不知道自己日后的命运如何，也要逃！也要逃！

萨卡尼感到实在不能再支配自己的同谋了，眼看着他马上就要从自己的手中溜走了！假如银行家不知道萨卡尼在利用他最后一次赌博中遭受不可挽回的破产的动机。萨卡尼根本不必担心已被自己逼到了深渊边缘的西拉斯！但如今，西拉斯&iddot;多龙塔在坠入深渊之前会发出最后的呼喊，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发出来！

当时萨卡尼下了决心，要对西拉斯&iddot;多龙塔下毒手。只有一步之遥了，他毫不迟疑地要跨出这一步。原先计划在去得土安的途中，在摩纳哥的荒漠旷野中干的事，难道不能在这渺无人迹的地带趁夜就干了吗？

但这个时候，还有些晚归的路人沿着蒙特卡洛和杜比之间的山坡上上下下。西拉斯&iddot;多龙塔的一声呼喊，准会把他们招引过来救援。而凶手希望在寂无行人的时候下手，使自己以后不受怀疑和牵连，所以有必要等待一下。在更高的地方，在杜比和摩纳哥边界的那一边，高达二千英尺，这条陡坡道挂在阿尔卑斯滨海省靠边界的几道山梁的山坡上，到了那里，萨卡尼一定动手，把银行家推下去。那时候，还有谁会去援救受害者？人们又如何能在路旁的深沟里找到西拉斯&iddot;多龙塔的尸体？

然而，萨卡尼仍作最后一次努力试图阻止他的同谋，并试图把他带回蒙特卡洛。

&ldo;回来，多龙塔，回来！&rdo;萨卡尼抓住西拉斯的一只胳膊，喊道，&ldo;咱们明天再去赌！……我这儿还有点儿钱……&rdo;

&ldo;不！……你走吧！……你走你的吧！&rdo;西拉斯&iddot;多龙塔愤怒地叫道。

如果他有足够的力量同萨卡尼搏斗，如果他带有武器。大概他会毫不犹豫地干掉的黎波里塔尼亚的中介入，以报他加害给自己的仇恨。

西拉斯&iddot;多龙塔越想越气，他用一只手愤怒而有力地推开了萨卡尼；然后向小道的最后一个弯道处跑去。他跨过了几个位于梯台式小花园之间，凿在山岩上的粗糙石阶，很快到了隘口上杜比城的一条主要街道，隘口就在狗头山和过去的法意边界线阿热尔山之间。

&ldo;你走吧，多龙塔！&rdo;萨卡尼最后一次吼道，&ldo;你走吧，但你走不了多远！&rdo;

萨卡尼接着向右边跑去，跳过一小堆子石块障碍物，敏捷地爬过一个梯田式花园，向前跑去，想跑到西拉斯&iddot;多龙塔的前面，在路上推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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