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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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第1页）

真宗罕见发怒，要将这些朝士付御史审讯。

此事大案一成，就要流血。

王旦不安，于是上书说：&ldo;占问之事，乃是人之常情；何况这些书信并没有涉及朝廷，不足以定罪。&rdo;

但真宗怒气不解。王旦于是将自己与江湖术士曾经有过占问的书信呈上，说：&ldo;臣年少时，也不免于此。如果一定要为此而定罪，请将臣一道付之于大狱。&rdo;

真宗沉吟道：&ldo;此事，朕已经发下诏令去了，怎样可以免掉？&rdo;

王旦说：&ldo;臣为宰相执国法，哪里敢将诏令随便下达。幸好，臣还没有下发而让这么多人获罪。&rdo;

皇上的诏令要发到中书也即政事堂，由宰相签发。如此宫禁与中书一体，可使国家政令统一。诏令一般由翰林拟写（政令则由知制诰拟写），到了中书，遇到&ldo;不合&rdo;之处，可以&ldo;驳回&rdo;重拟。此一层意思，是保证国家法令的严肃性与妥当性。所以王旦可以&ldo;压&rdo;下皇上诏令，暂时不发，来争取圣意变更。

史称&ldo;帝意解&rdo;，皇上不再坚持己见。而王旦回到中书，将江湖妄人与朝士往来的书信全部焚毁。不久，皇上又想反悔，想看看那些书信到底都写了什么，就派人跑来调取。但是书信只剩下了一堆灰烬，于是众多朝士们都得到了保全。王旦此举，得到士林赞誉。

王旦留守京师

与李沆相似，王旦也不喜欢多事。

有一位都尉，很好与士人交游。有一天，都尉招呼从官，叫了几位官妓吃酒，一直吃到夜半。这事似&ldo;有伤风化&rdo;，于是有台官即负责监察的职官准备弹劾之。王旦的好友杨亿在上朝的闲暇说到这个事。王旦不发表意见，退朝后，用红笺写了一首小诗给这个都尉，并且注明以未能参加这个风流夜会为遗憾。第二天，真宗将台官弹劾都尉的章疏拿出来给王旦看。王旦说：&ldo;臣知道这个事。也曾经给都尉写了诗，遗憾的是臣没有去参会。人们总说天下太平，但太平是什么样子的？人们不知道。这事可能就是太平之象吧！&rdo;

真宗一听也是，多大个事啊！于是这事也就过去了。

就像古今中外，文明邦国从不禁妓女卖淫一样，宋时也不禁此类事。

王旦在宋太宗晚年时，就已经做到兵部侍郎。到真宗践祚，即拜为中书舍人，几个月后，又调任翰林院学士兼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前者是吏部事，负责官员考核升迁，后者则属于门下，直接归中书省即宰辅管理，是掌受天下奏状的机构，而封驳则是银台平行机构，主要负责封还皇上有问题的诏令，驳回朝臣有错误的奏章，每天的工作就是审核重要文件，国家的尊严在政令之确当与否。王旦掌管此事，成就不错，所以真宗很能理解他的贤能。名臣钱若水也很欣赏他，曾认真推荐王旦，说他适合做大事。真宗后来就一步步提拔他，直到做成当朝宰相，平章事。

圣贤人物大多都有孔夫子&ldo;温而厉&rdo;并&ldo;恭而安&rdo;之相，温和而又庄肃，谦恭而又安静。王旦也在这一行列。他很少对家人生气、发火。有时遇到饮食落了尘埃或有了污染，他也不去追问责任，只不过不吃而已。家人恶作剧，曾试着将少许墨汁投放到肉汤中给他。王旦一见，只是吃饭，不吃汤。家人问他为何不吃汤，王旦从容道：&ldo;我今日偶尔不喜欢吃肉汤。&rdo;后来家人又把墨汁投放到米饭中，他就对家人说：&ldo;我今日偶尔不想吃米饭，可另外备点米粥什么的。&rdo;

&ldo;澶渊之盟&rdo;前，真宗亲征，王旦开始跟着真宗一道，后来京师留守患病，王旦驰回京师&ldo;权东京留守事&rdo;。临行前，王旦见契丹举倾国而来，形势莫测，就对真宗说：&ldo;期望陛下宣召寇相，臣有重要陈述。&rdo;寇准到后，王旦正经奏请道：&ldo;我离开澶渊，如果十天之内，没有得到捷报，臣应该怎么办？&rdo;这话说得实在令人惊悚，笔者读史至此，也感到行宫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真宗听后，也是一惊，沉默很久后，说道：

&ldo;立皇太子。&rdo;

一言既出，大事已定。国家已经不必担心最高权力之一日空白。王旦飞马驰回京师。

他到了京师之后，带着皇帝手谕直接进入宫禁，下发命令，不准任何人传播&ldo;留守换人&rdo;的消息。真宗返回时，王旦的家人子弟以为他就在凯旋的队伍中，都到郊外去迎接。没料到身后有了巡警的呵斥，原来是早就到京师&ldo;权东京留守事&rdo;王旦也来迎接凯旋大驾了。

契丹来使&ldo;借款&rdo;

王旦与大宋以及史上所有受过圣贤教育的大臣、社稷臣一样，也是&ldo;民生主义者&rdo;。有一位官员要到江淮去做转运使，临行，向宰辅王旦辞行。王旦没有更多话，只是说：&ldo;东南民力已经很困乏了！&rdo;这位转运使退出后说：&ldo;这可真是宰相应该说的话啊！&rdo;另一位官员调到江西去做转运使，也来辞行，王旦说：&ldo;国家专卖这事利益很大啊！&rdo;这位转运使在任期间，想到王旦这句话，从来不敢以权力谋求私利。后来大家都夸赞他，说这个转运使&ldo;识大体&rdo;。

东封泰山之前，契丹得到消息，来使请求岁币之外再&ldo;借&rdo;些钱币。真宗不明白契丹何以要到大宋&ldo;借款&rdo;，问王旦。王旦说：&ldo;东封事很紧张，车驾就要出发，他们这是在试探朝廷的意思，以为我们钱多得花不完。&rdo;真宗问：&ldo;如此，怎样答对他们呢？&rdo;王旦说：&ldo;只需要用微小的数量表示我们并不重视借款这件事，即可。&rdo;于是，让有司报给契丹，可以在岁币三十万这个数量之外，分别再&ldo;借&rdo;钱币、布帛各三万，总六万；但要从第二年的数额内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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