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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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第1页）

契丹拿到六万后，感到很惭愧。

第二年，诏令再下，说：&ldo;契丹所借财帛六万，事情很微小。今年可以依照原定常数三十万给他们。但要告诉他们，以后不许如此。&rdo;

契丹因此而知道大宋&ldo;有人&rdo;。

西夏对大宋反复无常，宣誓效忠大宋，又背叛大宋。当时首领叫赵德明，有一次忽然来表，向大宋求粮一百万斛。朝议的意见是：赵德明总是敢于违抗朝廷，请下诏责备他；粮食，不给。皇上问王旦。王旦说：&ldo;请让有司在京师粮库准备百万斛粮粟，指定囤位，下诏要赵德明来取。即可。&rdo;赵德明得诏，哪里敢来京师，于是惭愧得向来使下拜，说：&ldo;朝廷有人。&rdo;

朝廷议论，王旦就是这样，话不多，但说出来，往往朝议即定，事后看，他还真就说得对。有一次，天下闹蝗灾，近臣得到一些死了的蝗虫揣在袖子里，朝议时出示，认为蝗虫已经死了，蝗灾结束了。于是有宰臣级别的官员就要率领群臣&ldo;称贺&rdo;，只有王旦不同意。第一宰辅不同意，只好作罢，但在群臣和真宗那里，这事多少有点让人扫兴。但是过了几天之后，正在上朝，忽然间，飞蝗蔽天，从大殿前密密麻麻地扫过天空。真宗见此情景，叹息道：&ldo;假使那天百官称贺，现在飞蝗忽然而至，岂不为天下所笑！&rdo;

荐寇准不遗余力

王旦的雅量也让这个宰相在历史上&ldo;得分&rdo;不少。

他家中养着厨子，可能有克扣肉食的毛病，于是王府子弟就向他告状，说一家人吃肉总觉得不够饱。

王旦问：&ldo;你们一天吃多少肉？&rdo;

子弟答：&ldo;一斤。但现在只能得到半斤。&rdo;

王旦又问：&ldo;如果满一斤，能饱吗？&rdo;

子弟答：&ldo;那就应该能吃饱了。&rdo;

王旦说：&ldo;以后每天准备一斤半肉。&rdo;

有一次，他在朝还没有回府，皇上派人给他家里送来十壶御酒。王旦的哥哥马上让人见王夫人，取了两壶。

王夫人说：&ldo;这是皇上赐给的，要等相公回来看看再分。&rdo;说罢，又将那两壶酒拿了回去。

这位哥哥大怒，拿了根棍子过来，把十个酒壶全部打碎，美酒流了一地。

王夫人很窝火，不让人收拾，留着这个局面给王旦看。

王旦回家看到，听左右说了来龙去脉，就对夫人缓缓说道：&ldo;人生光景几许时？其间何用较计！&rdo;

只有这一句话，其他的话不说。

事情也就如此不了了之。

在很多时刻，&ldo;不了了之&rdo;是最好的结局。读书、读史，也应该在这类&ldo;故实&rdo;的字里行间看到生活的艺术和智慧。能看懂、参透王旦这种雅量，以及&ldo;不了了之&rdo;背后的吉凶祸福，是智者。

但这种雅量还不算什么。他最宏旷的雅量是对寇准的姿态。

他与寇准先后为相，但他在寇准罢相后，还是多次推介寇准。

寇准在枢密院时，王旦在中书。中书有文件送往枢密院，格式上违反了制度规定，寇准就拿着中书的文件向真宗汇报；王旦被皇上责备，同列被责罚，王旦只是拜谢，不解释。

等到不久，枢密院也有文件送往中书省，也犯了同样错误。中书朝臣很兴奋，拿着文件给王旦看，意思是要王旦也送给真宗，报复那个&ldo;山西老西&rdo;！

王旦很安静地说：&ldo;送回枢密院。&rdo;

寇准接到后，很惭愧，见到王旦时不免真诚地夸赞了他，但王旦不做回应。

寇准被免去枢密职务后，又托人私下找王旦，求官，而且还求做地位极高的赠官：使相。

王旦感到不可思议：将相这么高级的任命，怎么可以强求呢？他对来人说：&ldo;我不接受私人请托。&rdo;

寇准得到消息后，不免对王旦有了恨憾，多次说王旦坏话，王旦一律不计较。王旦深知寇准是不世之材，当朝无人可及，而且也理解寇准这种&ldo;敢以天下为己任&rdo;，无所深藏的性格，所以还是很认真地推荐了他。

不久，寇准出任节度使，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再次入相。寇准入朝向真宗拜谢，说：&ldo;如果不是陛下了解臣，哪能到此！&rdo;真宗于是告诉他来龙去脉，王旦怎么怎么推荐了他。这次，寇准对王旦有了深深的愧服。

宰辅之职，哲学一点说，是&ldo;燮理阴阳&rdo;，也即让国家阴阳和谐，人才各得其用，万物各得其所。王旦撇开寇准的&ldo;小德&rdo;亏惭不论，全以大宋国运为考量，故推荐寇准不遗余力。

但寇准却是个不拘小节的人物。他在外郡任职，自己生日那天，建造巨大的喜棚，大宴宾客，所用的服饰奢侈不说，还出现了制度僭越。他得罪人太多，于是被他人告发。

真宗很不愉快，对王旦说：&ldo;寇准这厮事事都想仿效朕，这可以吗？&rdo;

王旦很安静，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缓缓答道：&ldo;寇准贤能是贤能，但对他的&lso;傻呆&rso;你说有什么办法！&rdo;

一番话，说得真宗心意疙瘩全消，也说道：&ldo;对，这正是&lso;傻呆&rso;而已。&rdo;

一场可能的大狱消弭于无形之中。

这就是避免&ldo;焦头烂额&rdo;的&ldo;曲突徙薪&rdo;之举。一代名相，为护持大宋的人才和元气，为推动大宋帝国&ldo;敛天地之杀气，召天地之和气&rdo;，堪称不遗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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