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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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2页）

嫂子坐在副驾驶，侄女坐后排，一路上欢声笑语。

舅舅家在小山村，远倒是不远，就是路不好走，多是国道小路，老是堵车，村路更是狭小，多数只能够单行道，遇到对面有车，还要有一辆车先避让，几十公里的路程，高的话半小时不到就完事了，我给开了两个多小时，实在是心烦。

到了舅舅家，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一大家子人。

我两个舅舅的家毗邻建在偏僻的山脚下，夏天闷热，两家人都围坐在庭院外面，聊天，打麻将，织毛衣，小孩们玩闹。

等我车开到，一大群人纷纷围了上来，有外婆外公，舅舅大姨，表哥表姐，侄子侄女……“外公外婆，你们好啊，我来看望你们啦。”我连忙下车给大家打招呼。

老人家开心的直笑，连声说好。

大舅妈还责怪嫂子给我家添麻烦了，一大群人纷纷客套起来，互相问候。

再把礼物都分了下去，要照顾到每个人身份，也要有先后顺序分，不然一不小心又让人不开心。

外公外婆都已经七十多岁了，还在家带着儿女们种田，身体硬朗的很，一整个大家族，就是穷了点。

外婆特别热情的拉着我的手，让我过去坐，喝茶聊天。

“你们都别动，这是我的东西，这都是我的东西……”这时后边一阵骚乱，传来小琴的尖叫声，和人生争执。

“这些都是叔叔带的礼物，哪里是你一个人的。”“就是，真不害臊，那么贪心。”“在家里白吃白喝的，还好意思说你的东西。”好几个晚辈孩子围着小琴，争抢她手里的袋子，那些小琴精心挑选的漂亮衣服，让小姑娘们欢喜不已，哪里会理会小琴说什么，没两下就被抢完了。

一些我给的礼物，也被孩子们都瓜分干净，小琴气得满脸通红，尖叫大骂，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都是霸道惯了的，对讲道理，打骂等都免疫了，全当耳边风。

我有些尴尬，有心帮助可怜的小琴，却不知道如何出手干预，都是侄子侄女的，手心手背都是一样的亲戚，怎么说都不对，而且为了那么点东西不值当。

“呵呵，小孩子嘛，就是爱打打闹闹的。”舅妈在旁边笑着说道，也是司空见惯了。

虽然辈分上面奶奶最大，但是已经老了，已经不管家里的事物了，在大舅家里掌权的是舅妈，大到钱财的开支，小到柴米油盐的用度，小孩子的惩罚教育，都是舅妈说了算。

“啊，好多钱啊！”这时一个调皮的侄子偷偷从小琴口袋里掏出一把钱，都是我和妈妈给的，有好几千，对大人都是一笔巨款，何况穷人家的孩子。

“哇，真的啊，见者有份，快点拿来！”“我也要……我也要……”瞬间一群孩子就轰动了，抢做一团，跟疯了一样大吵大闹。

“那是我的钱！你死开，还给我！”这下小琴彻底急眼了，一共是六千五百块的人民币，她一张一张叠的整整齐齐，数的清清楚楚，她还在幻想着有了如此巨款该如何花，却被一下子全抢走了，她如何能干？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小琴急眼了上去就打人，一副拼命的样子，想要把钱抢回来。

可是一会功夫，钱都被抢光了，分到巨款的孩子们一哄而散，一瞬间跑的干干净净，被打的几个孩子不但没哭，鼻涕泡都美出来了。

“哇！……你们这群傻逼！小偷！……你们还我钱啊！……”小琴彻底崩溃了，一下瘫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事情闹这么大，舅妈也无法不处理，她快步走上去，黑着脸拉起小琴，狠狠地拍小琴的屁股，一边骂道：“还哭！还哭！赶紧给我闭嘴了！大家都在笑，就你一个人在哭，要不是看在今天贵客的面子上，我就要打死你！”“可是我的钱被抢走啦……”小琴的小脸都哭成狸花猫了，悲痛欲绝。

“都是一家人怎么能是抢？你的钱不就是大家的钱，你一家人都吃我的喝我的，我也没说什么，你怎么就那么自私呢？”舅妈强烈控诉道。

小琴已经泣不成声，死心了，搭拢着脑袋抽泣，无力反驳。

“妈，那是你小姑送给小琴的礼物，你不能……”嫂子看不下去了，走出来说道。

“怎么？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你们一个个的，赚钱不行，吃啥不剩的，好意思在我这里扒拉啥？也不看看你生的一群赔钱货。”舅妈怒骂道。

“我怎么了？我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白天还要上班养家，怎么就对不住你了？”嫂子怒道。

“哎哟，你还有理了，就你赚的那点钱够干嘛？败钱跟什么似的。”我脑仁疼，特别受不了那些吵吵闹闹的声音，跟针似的扎脑袋，可是我又不能说什么，说什么都是错，只能尴尬站着。

“好了好了，人都在呢，不嫌丢人吗，都别吵了，回屋去吧。”大舅挺着大啤酒肚，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大家都别吵了，关键还影响自己打麻将，真是的，天胡都吵吵没了。

“我那草窝还能回吗？自从我老公死了，你们就盘剥我们，我的房间都占去给小姑子了，让我母女三人住那土培房子？裂缝都有拳头大了，冬天漏风，雨天漏水，你就那么讨厌我们吗？吃稀饭配地瓜叶也就算了，没衣服穿没钱花就算了，把我闺女的东西都抢走，把我闺女的钱都抢走，你们这是要干嘛？啊？我们母女就不算人吗？”美华嫂子大声骂道，说着说着就痛哭起来，一个女生默默从旁边的土坯房里摸出来，悄无声息地抱着美华，安慰着。

大舅脸面有些挂不住，家丑不可外扬，这下可丢人了，不由怒道：“那你想怎么样？”“分家！今天说什么也要分家，在这个家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还要把我闺女那些钱和衣服都拿回来，那是你孙女的压箱底，你们拿了也不害臊！”我悄咪咪窝到角落里面，这瓜可太大了，不好啃，我决定离远点，担心磕掉我的牙就不好了。

“来，难得回来一次，我们喝酒。”没想到一个人也坐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大瓶雪花啤酒，我一看居然是表哥，打着赤脖，一身麦色的肌肉，能看出是个干实事的踏实人。

我接过啤酒大喝一口，冰凉凉的，特爽，再嘬几颗油炸花生，这人生美好的。

“表哥你是干啥的？这么健美啊。”我好奇的问道。

“没啥，就是到处给人干装修的，做苦力，也赚不来几个钱，又是一家人的，压力很大啊。”表哥裂开嘴笑道，人却很乐观。

“你怎么不上去劝架啊？”我好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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