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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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第2页）

武州的管制显然要比其余州府强盛，一路行来，只见流散民众低头疾走，无任何动乱发生。街道两旁屋舍俨然，时有商贩与孩童穿街而过，或盘旋里闾，或嬉闹游玩，落得清和太平。

简苍稍作装扮，低头走向通直街。远远地，便看见一群人聚集在外城门前，成堆，在议论什么。

她放慢了脚步，踌躇间，一道青黑衣袖将她轻轻一带，扯入了两间屋舍毗邻的弄堂里。她惊喜地唤道：&ldo;你真的在这里！&rdo;

初一示意她噤声，凑近耳旁说道：&ldo;城门已被封死。内城正街每隔十步有兵卒守护，必须去官衙领取凭证才能通行。&rdo;

&ldo;那怎么办？&rdo;

&ldo;再等等。&rdo;

&ldo;等什么？&rdo;

&ldo;合适的机会。&rdo;

初一拉住简苍的衣袖，从耳街边侧行走，不着痕迹地融入到等候开启城门的民众队伍后列。他低声吩咐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许露出惊异的神色，招惹他人眼目。

简苍点头应允，拼命控制面容，然而越听到后面，眼睛里就泄露了太多惊愕的光彩。

&ldo;听说辽国西营兵已经赶到儒州城外了，为了抓一个逃犯。&rdo;有行商唠叨，&ldo;他们都踏上议和的地盘了，我们再不跑，等过了一段时间，这里也会发生战乱！&rdo;

旁边人拢着袖子，斜眼看他：&ldo;我们世子那是什么人？容得了外敌胡来吗？我早就听衙门里说了，辽国人一动，世子这边就从莫涿两州调来了五万弩兵，专破西营的黑鹰骑。&rdo;

&ldo;咳，说这些有什么用，不如早些开城门放我们出去！&rdo;

初一挽住简苍的手臂，退后几步，轻叹一声。简苍惊魂未定地站着，脸色有如刷过一般，苍白得可怕。他看了于心不忍，出言提醒道：&ldo;两方战争一触即发，并不是因你所起‐‐&rdo;

简苍苦涩回答：&ldo;早知道这样为害百姓，不如不逃。&rdo;

初一沉默片刻，才说道：&ldo;简姑娘，你只是肃青侯出兵的理由。无论你来不来武州，这场战争迟早会发生。&rdo;

&ldo;初一……怎么敢断定……&rdo;

面对简苍的疑惑，初一谨慎斟酌言辞半晌，回道：&ldo;辽西营黑鹰骑想必你也见识过，真正上了战场时，他们连锁马甲横扫，并不是弩兵可以破除得了的。&rdo;

&ldo;那初一的意思是？&rdo;

&ldo;世子表面出动大军，实际上肯定另有安排。&rdo;

&ldo;会有什么安排？&rdo;

简苍抓住包袱结，面露不解。初一观察到城门没有打开的口谕，带了简苍沿原地返回，悄悄说道：&ldo;像世子和肃青侯这样热衷于权势的人物，断然不肯放弃儒州以外的议和领土，肯定会制造一些借口出兵攻占，所以说，你来或是不来，他们都会争战。&rdo;

简苍皱起了眉，初一索性点破：&ldo;简姑娘，你一路奔逃过来，已经做了肃青侯出兵的借口。&rdo;

简苍突然一把抓住初一的袖口，急声说：&ldo;那我们回去，你‐‐带我回去！&rdo;

初一放眼望向民舍后街，当初在那间医庐前，他曾经将简苍交托给面相机灵的小童子，并给了他一锭碎银。竹屋本是毫不起眼，此刻，它也是静悄悄伫立着，淡薄得不含一丝人烟。

简苍警觉起来：&ldo;怎么了？&rdo;

&ldo;晚了。&rdo;初一关注片刻，眼带寒霜说道，&ldo;可恨我现在才想到，为什么这间医庐刚好有退热的那味药，而其余的医馆都宣示告罄，原来是早有安排！&rdo;

话音未落，初一嘴角已经渗出一丝猩红的血丝。简苍大惊，扶住初一摇晃的身子，紧张问道：&ldo;初一，你到底怎么了？&rdo;

初一缓缓擦去血迹，咳嗽道：&ldo;我中了毒，内力正在流散。&rdo;

简苍只觉一阵眩晕袭上心头，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初一搀扶起她，将她带向自己身边，马上足不点地朝人烟稀疏的暗巷掠去。

&ldo;你也中了毒，这个武州，看来我们来错了。&rdo;

初一挟持着简苍飞跃，用尽全力逃离。飞奔中，他三言两句解释了事情的缘由。

世子秋叶出动第一批暗杀者&ldo;暗夜&rdo;，悉知无法缉拿到他，用喂了铅弹的毒粉涂遍他的衣服，迫使他寻找水源清洗；再出动第二批暗杀者&ldo;哨羽&rdo;，用箭驱赶他进了特定的山林，不出意外找到了那方小小的镜湖，无需怀疑的是，那里的湖水肯定被下过无色无味的毒；武州的医庐是关键一处，退热的药一旦加热，糙药香气会引发覆盖在皮肤表面的毒素蒸腾起来，形成暗香，送入五脏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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