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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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第1页）

&ldo;蓝大人，若我没有看错，这应该是上呈皇帝陛下的奏折。&rdo;拈着奏册，青梵依旧淡淡笑着。面容表情全不动半点声色。&ldo;大周律令，于公务治所之外私看官员奏折，属严重逾职、越权、渎私，是要受廷杖之刑的。即使已经在传谟阁留底。并经过上朝廷公议，非是朝廷以公文或明诏形式将所奏之事谕知百官，身为在朝官员、奏书的起草者本　人，也是没有权利将奏书上文字擅自公诸于众的‐‐蓝大人。您是吏部尚书，上朝廷重臣之一，这样地规矩，应该不需要柳青梵再提醒你　吧？&rdo;

&ldo;大司正大人。果然于律法最是精通，到何时都滴水不漏。&rdo;呆怔片刻，蓝子枚随即低声笑起来。笑声嘶哑而沉郁。手一伸。将奏折自青梵手中硬生生抓过。&ldo;但若是我拆解了词句，一节一节地背诵出　来。与在场的众位大人，更与奏章所涉的大司正大人您一齐商议讨论，就不算&lso;将奏书上文字擅自公诸于众&rso;了吧？&rdo;

目光微黯，注意到他眼底渐渐升起的一抹微弱火花，柳青梵默默地点一点头。&ldo;如果你真地决意这么做，蓝子枚蓝大人。&rdo;

&ldo;好！&rdo;

&ldo;蓝子枚！&rdo;

与蓝子枚一个如炮弹般打出的&ldo;好&rdo;字一齐叫出声的，是上朝廷宰相，当朝首辅林间非。人们眼中从来温文持重的宰辅阴沉着面容，分开众人，步伐缓慢然而稳定地从园中席上走来。&ldo;蓝子枚，你闹得太过　了！今天是柳大人地寿辰，百官是应了皇上的旨意，到府上来为柳大人贺寿的。朝廷公务，国事政令上的分歧，请放到朝廷上去公议，不要在这里叫嚷，吵扰了诸位大人们地兴致！&rdo;

&ldo;啊，好威严的当朝首辅、宰相大人，果然义正词严！&rdo;毫不客气的话语，说得林间非当时一噎，蓝子枚冷冷瞥他一眼，&ldo;您先莫急‐‐&lso;论柳青梵擅政越权、结党议政、任私聚货、轻慢圣驾等十不赦罪&rso;，里面&lso;擅政越权、结党议政&rso;都有林相您地份，蓝某自会一条一条拆解到时质问！&rdo;

居坐相位、执掌朝廷十有六载，经历过无数惊涛骇浪、腥风血雨，却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样地语气说话，尤其这样地语气这样的指责来自同期出身、同朝为官二十载地旧识，曾经在胤轩十四年国事危难之际，以一张口滔滔雄辩批得旧炎使臣灰头土脸无辞以对的林间非，一时竟找不到任何合意的词语当场回应反击。一双眼死死瞪视着苍白面上逐渐泛出丝丝血红的蓝子枚，林间非奋力呼吸着，双手狠狠掐向掌心，虽不说话，拦在柳青梵身前却是不动半步。

在座的朝臣们，身份、资历、职官能够凌越于蓝子枚或与蓝子枚相当的……似乎只有林间非一人吧！转动目光，上方未神在心中暗暗叹一口气。虽然有谢誉琳这样的致仕宰相，但就进入承安朝堂侍奉君上的时间，却在林间非、蓝子枚之后；而以宁国公爵位进入兵部主事的锋，以及主赞军机战略的副相轩辕皓，又都是一重毫无疑问的高阶将领身份背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一句半句，都是立即坐实了柳青梵&ldo;结　党&rdo;罪名，而且还是历来最为帝王所忌讳的，朝廷文臣与武将统帅的联结！很容易理解，蓝子枚这一句喊话音落，众人寂静无声的道理：因为只冷静一想，柳青梵所结&ldo;私党&rdo;之大，已经超过了任何人的想象‐‐宗亲中诚王，外戚里秋原镜叶，朝廷上林间非，而冥王军诸将无不交　好，旧王国宗室几尽仰赖……偌大一个柳府花园，满朝权贵悉数在座，更有许多朝堂之外的人过府道贺。倘连林间非如此分说一句都能被点出有&ldo;结党&rdo;之实，则除蓝子枚一众外，又有哪一个能逃脱

责？

便是自己，在这位&ldo;耿直能谏&rdo;的吏部尚书眼里。与柳青梵明明白白地交好，也是最确证无疑的&ldo;结私&rdo;罪状吧？

心念飞转，凝视着那青衣身影的紫眸却是越来越不忍再睹，然而视线又不能移开一瞬。

平静，全然的平静。平和安宁的面庞，不显丝毫波澜，柳青梵静静立在原地，看蓝子枚一言噎住林间非，更使得满座宾客噤声不语。微微垂低下眼眸。袍袖一振随即落下，双手十指相扣，静静握在身前。然后，从唇角开始。那张平和安宁的面孔，一点点地舒展开来‐‐一个纯粹无疑的微笑，便这样展开在蓝子枚、展开在众人眼前。

随即，众人耳边响起督点三司大司正平静而清朗的声音：&ldo;太傅柳青梵者。江湖游医、武人之后也。未见其有功特立于朝廷，而有司高位窃居焉……&rdo;

以督点三司之职，私改昔陵故地六郡十三州税制，废食粮而课钱　帛。开府仓返赋税，为擅政。

以闲职返京之身，废昔陵癸县、县、潞县长官。而继任不经郡　守、州牧。印信私授当地里长平民。为越权。

以太傅授学之便，援参考之试子于私宅。恣议朝事国政，而令其于群集之所，信口播讲宣于众人，诋疠朝廷诟病施行，动乱人心之源，为结党议政。

以朝廷职官、君王信任，把持考场，于大比中倾向故私，抉择示好于大陆诸旧，职官守备凡缺者必先尽于旧王族，以朝廷之德惠而市私人之恩谊，为任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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