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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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我在雪地上一滑一滑走得飞快。我知道，我不会摔倒，我的每一次趔趄，都会有一只手有力地抓住我的手臂，帮我保持身体平衡。

&ldo;你他妈慢点儿，怎么跟上紧发条的玩具狗似的？不管你了啊！&rdo;他不满地吓唬我，却不敢真的松手。

我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在隆福寺小吃街大展拳脚，见什么吃什么。油炸冰激淋，烤肉串，年糕，茶汤……全往嘴里招呼。

当我嚼着烤肠向&ldo;老高太太糖葫芦&rdo;进军时，齐歌一把拉住了我：&ldo;你饿死鬼投胎啊，还吃？！&rdo;

我甩着手想挣脱他，最终放弃。他的力气比我大，手像铁钳一样紧扣我的手腕。

&ldo;放手！不放我可喊了。&rdo;我冲着红彤彤的糖葫芦吞了一口口水。嗯，豆沙馅的糖葫芦。

&ldo;喊什么？非礼？&rdo;他坏笑，知道我绝对喊不出那个词。

&ldo;社会主义饿死人啦！&rdo;我拉下面子大叫。无数张诧异的脸转向我们，每张嘴都泛着油光。

齐歌一下松开了手，无可奈何地冲我瞪眼。

我嚼着又酸又甜、裹着豆馅的红果得意地笑。

&ldo;怎么不撑死你？&rdo;他恶毒地说，伸手拈下沾在我嘴角的冰糖屑放在自己的舌尖上。

当我吞下最后一口艾窝窝时，齐歌终于忍无可忍地把我拖走了。

我们一同乘地铁到军事博物馆。我走几步就能到家，他还要再转52路公车。我们走上地面时刚好看到一辆52路离站，看表是10点45分。那是当天最后一辆末班车。

齐歌踏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追在车后面喊叫着：&ldo;司机师傅！等一等！师傅！师傅……&rdo;

突然，他脚下一滑，&ldo;扑嗵&rdo;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因为这一跤摔得猛，他来不及收嘴，躺在地上又情深意切地叫了一声&ldo;师傅&rdo;。

大概是雪地上不容易刹车，或者是司机师傅真的没看到他，车子摇摇晃晃地开走了。

我忍着笑走到他身边，背着手俯视着他，软语安慰道：&ldo;八戒，别追了，师傅已经不要你了。&rdo;

&ldo;啊……&rdo;他躺在地上大叫，&ldo;玉帝如来观世音啊！拜托你们睁眼看一看被贬人间的天篷元帅吧！&rdo;

他的叫喊声在空旷的长安街上回荡着，我们一同大笑起来。

我把手伸给他，忍住笑说：&ldo;起来吧，差不多行了，再闹警察要来了。&rdo;

他拉住我的手用力往下一扯，我重心前倾扑倒在他身上。我扑腾着想爬起来，被他用手臂一挡，和他并排躺在雪地上。

齐歌偏过头咯咯笑着对我说：&ldo;猴哥，我想在雪地里撒点儿野。&rdo;不等我反应过来，他低沉的歌声已经响起：

&ldo;给我点儿肉，给我点儿血

换掉我的志如钢和毅如铁

快让我哭，快让我笑

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儿雪……

yiye－－yiye

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

yiye－－yiye

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儿野……&rdo;

&ldo;什么呀？怎么唱这种东西。&rdo;我皱着眉拉他起来，&ldo;走吧，今晚我收留你。&rdo;

拖着他转身离开时，我无意间看到身后雪地里印下的两个人型。那场雪，真的很大。

洗漱完毕，我们并排躺在床上。齐歌捏了捏我的肋骨，忿忿地说：&ldo;你这只猪，吃那么多还这么瘦？&rdo;

&ldo;妒嫉啊？&rdo;我裹紧被子得意地笑。

其实我们都知道，我那晚的饭量反常。

睡到半夜，我被胃里的翻江倒海折腾得醒过来，狼狈地趴卧在床上，一手抵着胃部，一手揪着枕头角，额上渗出了冷汗。

齐歌被我的呻吟声唤醒了，他拧亮台灯，坐起来扳着我的脸看。

我面部扭曲，带着哭腔说：&ldo;胃难受。&rdo;

&ldo;撑死算了！&rdo;他咒骂着跳下床换衣服，&ldo;去看急诊！&rdo;

我欠起身，捧着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ldo;我想吐。&rdo;

他过来拖着我的手臂想扶我起来，又放下我，骂了一句&ldo;shit&rdo;转身进了洗手间。

他打了半盆水放在床边，按着我的头说：&ldo;吐吧！&rdo;

我吐得畅快淋漓，浑身虚汗。嘴巴不够用，鼻子也帮着往外喷。

狂吐的间歇，我噙着两泡泪对齐歌说：&ldo;我不想去医院！&rdo;

他轻拍我的后背安抚道：&ldo;踏踏实实吐你的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rdo;

我继续搜肝裂胆地哇哇大吐，最后连胆汁也吐了出来。干呕几声，估计吐不出什么了，我虚弱地歪倒在床上。胃没有刚才那么绞着疼了，只是浑身无力。

齐歌扶起我让我漱口，喂了我一粒吗丁啉，又拿来热毛巾擦拭我冷汗涔涔的额，狼藉的脸。

&ldo;好点儿了吗？&rdo;他轻声问我。我疲惫地点头。

&ldo;睡吧。不舒服叫我。&rdo;他扶我躺下，盖好被子，站起身收拾我吐的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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