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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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ldo;欠骂！&rdo;他小声嘀咕着，掷过一块松香，正中我的额头。

&ldo;你说什么？&rdo;我捂着脑门看他。

&ldo;贱！&rdo;他站起来，拍拍手说：&ldo;休息一会儿，听点什么吧！&rdo;

法国印象派作曲家德彪西（claudedebsy）根据象征派诗人马拉美（stephaneallar）的诗歌写成的管弦乐序曲《牧神的午后》是我们共同的最爱。如果齐歌说听点什么，这个&ldo;什么&rdo;一定是《牧神的午后》。

当独奏长笛清越的声音在夕阳笼罩的客厅里静静地流转时，齐歌微笑着向我点头以示赞赏。我们静静地坐着，聆听着……

竖琴级进的滑音，双簧管以轻弱的吟唱起而应和，伴以弦乐组加弱音器的和弦……牧神遇到了水精灵……

小提琴声部力度逐渐增强，弦乐组以轻柔的切分和弦予以衬托……牧神追逐着水精灵……

在弦乐组的震音背景衬托下，仍由长笛主奏，音乐逐渐减轻……牧神的幻想在消失……

&ldo;起来了！&rdo;我站在齐歌面前，用鞋尖磕碰他的脚，&ldo;出去吃饭吧！&rdo;

他坐在地上，慢慢抬头，怔怔地望着我。

&ldo;傻了？&rdo;我用手掌推他的额头。

他的头被迫向后仰了一下，大梦初醒般地说：&ldo;天黑了。&rdo;

&ldo;是啊！&rdo;我伸手拉他起来，&ldo;该吃晚饭了，齐少爷！&rdo;

大一的寒假，我的父母又是天各一方。

上午十点多钟，我听着《格罗米欧小提琴作品精选集》，坐在茶几旁玩拼图。电话铃响起，我把电话夹在颈下&ldo;喂&rdo;了一声，继续摆弄那一堆色块。

&ldo;小兔儿乖乖，把门儿开开！&rdo;电话里传出拿腔捏调的歌声。

&ldo;齐歌？&rdo;我碰翻了装拼图的盒子。

&ldo;他xx的！&rdo;我有些气恼：&ldo;混蛋，说话呀？是不是你？&rdo;

&ldo;脾气够大的，肚子里没装早饭尽装气了吧？&rdo;果然是那个家伙。

&ldo;正饿着呢，你请我？&rdo;我没好气地说着，把地上散落的色块往茶几上捡。

&ldo;开门！外卖到了！&rdo;他在电话里突然大喝一声。

我诧异地打开门，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两个必胜客的大盒子诡异地笑。

&ldo;你怎么想起找我来了？&rdo;我接过比萨饼的盒子往屋里走。盒子还是温热的。

&ldo;一个人在家闲着无聊，就到你这里赈灾放粮了。&rdo;他熟门熟路地打开冰箱，拿出两听可乐冲我努嘴，&ldo;快吃吧，还热着呢。&rdo;

我打开盒子，一张&ldo;东京的诱惑&rdo;一张&ldo;夏威夷风光&rdo;，都是我爱吃的。

吃完这顿&ldo;早午&rdo;餐，我们打着饱嗝一起拼图。

他相当没有耐心，不停地乱发牢骚：&ldo;不对，这块肯定是多余的，要不然怎么放哪都不对？&rdo;

我抢过他手里的色块，不满地说：&ldo;300块，每块都有用，你别胡说八道！&rdo;

&ldo;这两块怎么一模一样，一定是重复了！&rdo;他像个捣乱的孩子，弄得我哭笑不得。

&ldo;收起来吧。&rdo;我决定放弃。拼图是我一个人用来打发时间的，有他在根本玩不下去。

&ldo;去美术馆吧！我查过了，中厅有象征主义画展。&rdo;齐歌兴致勃勃地说。

欧洲印象主义的音乐作品有相当一部分取材于诗歌、绘画，把和声和配器看作是渲染色彩的有力工具，迷恋印象派音乐的我们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我们冒雪到了美术馆，按照老习惯，自由活动，四点钟闭馆时大门口见。

四点，我走向门口。如数月前的那个夜晚，齐歌斜靠着大门，轻垂的额发在风中微微飘动，手中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绿沙龙……

这一幕在我脑中定格，想起他就想起这个画面。

我走到他身边，他抬头冲我轻笑，剑眉飞场，唇角上翘，目光灼灼地望着我。

他穿着一件短款的皮夹克，靛蓝的牛仔裤裹着两条长腿，身材挺拔。雪后的北京，寒风朔骨，他的鼻尖冻得有些发红。

我对着冰冷的双手呵着气问：&ldo;怎么提前出来挨冻？&rdo;

&ldo;让你站在风口等我，太不人道了。&rdo;他拉过我的手放进他的外衣里。

&ldo;脑积屎啊你！&rdo;我把手从他怀里抽出来。如果不是在人来人往的美术馆正门，也许我会心安理得的把手放在他怀里取暖吧？

美术馆离北海公园很近，齐歌提议去滑冰。我坚决反对。

&ldo;去吧！活动活动筋骨再去吃晚饭，&rdo;他央求着。

&ldo;不去！&rdo;我简短地拒绝。

&ldo;为什么？&rdo;他有些不解地问：&ldo;怕摔跤？&rdo;

&ldo;不是。是怕摔倒了，匍匐在地没等站起来就有人穿着冰鞋滑过去，等我爬起来，手上就只剩两个大拇指了！&rdo;我伸出拇指比划着。

他缩着脖子哆嗦了一下，从头到脚打量着我。

&ldo;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rdo;我冲他吼。

&ldo;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这么恐怖的事，亏你想得出来！&rdo;看来我对冰刀切手指的描述吓着他了，他没再坚持去北海。

美术馆附近就是隆福寺，我们决定走着去隆福寺小吃一条街吃晚饭。地上的积雪很厚，车子开得像蜗牛爬，走路反而要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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