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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想过很多可能,却没想过是齐宏恺的身体里换了芯子。
“老齐这人脾气好,跟我结婚的这么多年就没发过火。可前段时间只要我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了些,他就会很生气,有时候还会独自嘀咕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见我看他,又总是狰狞着脸问我,这么盯着看他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总之,那段时间的齐宏恺跟她记忆中的齐宏恺完全不同,已然面目全非。
呼出一口气,她看向严竞锐夫妇,轻声说:“我想去看看他。”
地府。
桑柒柒到第一殿的时候,里头正传来孟正祥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有些意外,听这程度的惨叫声,多半是孟正祥在某些问题上死憋着不肯松口,所以蔺阎罗才会当场严刑逼供。
可……距离她将孟正祥提到地府,已经有蛮长一段时间了吧?也就是说,孟正祥嘴硬了那么久?
怀着这点好奇,她提步迈入第一殿。
目光投向大殿中央,才发现殿内还有个熟人,是景裕。
这位第三殿的招牌行刑官正面不改色地剔着孟正祥的腿骨,孟正祥浑身的骨头都被桑柒柒一拳震碎,腿里全是碎骨头,而景裕则一点点将那骨头掏出来,再放到旁边的托盘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给孟正祥做手术。
桑柒柒看得津津有味,凑到蔺阎罗面前看了看上面的审讯记录。
“他没交代?”
“交代了一部分内容,但问到严老爷子跟齐宏恺鬼魂的下落以及你所说的道士时,他就闭口不言了,估摸着是想谈条件。”
桑柒柒拖长声音哦了一声,很自然地拿起了桌上的审讯笔记。
除了交代五起入室割喉案件、报复当年在小饭馆帮环卫工人说话的那些无辜受害者,孟正祥还交代了附身齐宏恺的全过程。
事实上他遇到齐宏恺完全是个意外,在齐宏恺之前,除了严竞锐以及小肖女朋友和她出国的小姐妹,孟正祥已经把想要报复的人都杀完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便想着找一具身体待着。
反正以后他是要留在这边的,能够附身在人类身上,办事也方便。
于是他在街头乱晃,寻找合适的人选。
最开始他找到的是个有钱人,趁对方回家的时候将那人的灵魂强行从身体里揪出来一口吞下,孟正祥便进了他的身体,每天吃吃喝喝好不快活。直到有一天的傍晚,他在某家餐厅吃饭的时候,意外碰到了齐宏恺一家三口。彼时,这三人就坐在他的身后,齐宏恺跟他老婆在安抚他们的儿子,因为第二天他们要将儿子送到孩子外公外婆那儿住一段时间。
“当时夫妻俩要出差,家里没人照顾小孩,就只能把人送到齐宏恺老婆的娘家。不过小孩嘛,总是有点不听话的,怎么也不愿意去外公外婆家。齐宏恺两口子没办法,就只能先带儿子先去游乐园玩一趟,玩过后挑了家餐厅吃饭,又在餐桌上哄他:你不是很喜欢去京北的严爷爷家待着吗?等爸爸妈妈回来,就带你去找严爷爷玩,好不好?”
提到了严老爷子,齐宏恺儿子立马就同意了。
而齐宏恺夫妻也顺势说起了严竞锐。
结果恰好被身后的孟正祥听了个一清二楚。孟正祥这才知道,原来齐宏恺是严竞锐的发小。
自此,孟正祥便盯上了齐宏恺,并在当天晚上进入了齐宏恺的家里,将人的生魂扯出来,自己附上去了。原本孟正祥想跟对付那有钱人一样,将齐宏恺的魂给吃了的,后来一思考,觉得当着严竞锐的面折腾齐宏恺的魂,才是对严竞锐的折磨,于是便特意将齐宏恺的魂给留了下来。
至于齐宏恺的妻子跟儿子,孟正祥决定让他们多活一段时间。
毕竟,这两人一出事,身为齐宏恺发小的严竞锐一定会赶来湖溪,届时若引起严竞锐的防备,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孟正祥想法倒是挺多的,一会儿装齐宏恺一会儿装那大老板,还挺会管理时间。”桑柒柒扯了扯唇,视线投到接连惨叫的孟正祥身上,问蔺阎罗,“五年前他是如何逃脱鬼差的,消失的四年半去做了什么,也没问出来?”
“前者有答案,后者没有。”
蔺阎罗将审讯笔记翻过一页,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他说他被一枪毙命、变成鬼以后,根本没反应过来,在原地转悠了好久,甚至目睹了警方安抚人质、将他的尸体带走的全过程,一直到周围的人都散干净了,也没有鬼差前去拘魂,然后他就晃晃荡荡走了。”
蔺阎罗眯起眼,轻声说:“他应该没说谎。我问他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就不肯说了。我估摸着,后续发生的那点事儿跟你见到的那个道士虚影有关系。他消失的四年半,估计也跟那道士有关。”
蔺阎罗的猜测跟桑柒柒的想法差不多。
她眨眨眼,忽而走向景裕,拍了拍他的肩膀。
景裕手头的动作一顿,眼皮掀起,瞅她:“怎么了?”
桑柒柒搓搓手:“让我来。”
景裕:“?”
见景裕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桑柒柒指了指他手中那把特制的刀。地府每个行刑官的刀都不一样,因为每个行刑官的手法也不一样,为了更好地发挥他们的本事,自然要选择更妥帖的工具。
景裕的那把刀有点像手术刀,刀片又薄又锋利,轻轻一划,就能出现一道极深的伤口。
“折磨鬼这一块还得看我,你这刀太锋利了,割起来确实挺爽的,但效果不够。”桑柒柒掏出了手里的物件,顶着张甜美漂亮的笑脸,吐出恶魔的低语,“俗话说得好,钝刀子割肉,不见血但要命。对付这种恶鬼,就得一点一点地磨。”
景裕被她的话说得顿了顿,视线转向她手里的薄片,大致认出来这好像是个铁片。
他问:“哪来的?”
桑柒柒的手指往大殿的廊柱上一指:“刚抠下来的。”
那廊柱上雕刻着蔺阎罗的画像,有部分地方覆了一层宛若盔甲的铁片。桑柒柒随便扒拉两下就将那铁片给抠了下来,她将铁片的锋利处按在地上磨了磨,磨到口子变钝,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按在了孟正祥的腿上。
孟正祥嗷的一声尖叫。
但这只是开始。
滋滋滋宛若老旧锯子锯树一般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内响起,那声音刺耳又酸牙,伴随着孟正祥痛苦的呼喊,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景裕盯着桑柒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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