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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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1页）

狱卒迟疑地看着南行止，南行止轻轻点头，门开之后，先一步进入牢房。

他与成青云一同站在蒋洵身前，遮蔽了那扇小窗投she下来的大半光线，阴影瞬间笼罩在蒋洵身上。

蒋洵僵直微弱的身体轻轻颤了颤，随即行动不便迟缓地行礼下跪：&ldo;罪民叩见世子……&rdo;他微微一顿，又向成青云行礼：&ldo;叩见成大人……&rdo;

成青云愣住，这还是她第一次受朝廷高官的礼。哪怕她明知蒋洵已被贬成庶民，可潜意识里，她依旧忘不了蒋洵曾经对她的鄙夷和轻蔑。

南行止冷眼睨着他，须臾之后，才轻声问道：&ldo;蒋洵，你可知你为何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却又回来了？&rdo;

蒋洵平静地摇头，&ldo;罪民不知……&rdo;

南行止看了看刑部尚书，刑部尚书立即将两个盒子递给成青云。

成青云从盒子之中拿出一截青玉簪，那青玉簪之上，灵动翩飞回旋的雀鸟栩栩如生。她将青玉簪放在光线之下，问蒋洵：&ldo;你可记得这支簪子？&rdo;

蒋洵冷笑，&ldo;当然记得，成大人，不就是靠这支簪子，让我说出真相的吗？&rdo;

&ldo;你所说的真相，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还尚未可知。&rdo;成青云脸色冷下去，她小心翼翼地想青玉簪放回去，又从另外一个木盒之中拿出半截青玉簪，&ldo;这是你的侍女从你那里得来的簪子，据说是你要让她们将簪子拿去烧毁的。&rdo;

蒋洵面色不变，苍老的声音轻轻地颤抖着，他说：&ldo;这支簪子，我留了许多年，原本一直不舍，可最近蒋府之中出了太多的事端，连家母也遭到报复。我自然想到这支簪子，所以怕当年的事情败露，便让侍女将簪子拿去毁掉，有何不妥？&rdo;

&ldo;并无不妥，&rdo;成青云倒是接了他的话，&ldo;可惜，你故意安排那两位侍女去烧毁簪子，还故意让我与她们碰上，甚至故意安排她们说了青鸾和你之间的流言，让我看到青鸾的舞衣，似乎，这一切都在向我说明或者是强调，你与那个叫做青鸾的女人，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隐秘。&rdo;

蒋洵双手如枯柴一般，弯曲着放在身前。他只不过微微抬起枯槁的眼皮，看了成青云一眼，淡漠地说道：&ldo;成大人的话，罪民听不懂。&rdo;

成青云若无其事地摇头，&ldo;听不懂也无妨。&rdo;她放下那半截青玉簪，又从木盒之中拿出另外半截一模一样的青玉簪，对蒋洵说道：&ldo;我很疑惑，我在楼三娘的琵琶之中，发现了半截青玉簪，与你所有的半截青玉簪一模一样。但这天底下，并没有两支完全一模一样的玉石，故而世子让京城懂得玉石的师傅来鉴别。&rdo;

蒋洵双眼下褶皱干裂的肌肤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

&ldo;我想，鉴别的结果，你应该很清楚。&rdo;成青云将蒋洵的那半截青玉簪拿出来，说道：&ldo;你的这半截青玉簪，是假的！&rdo;

蒋洵双眼一眯，漆黑浑浊的瞳孔狠狠一缩。

&ldo;我很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才能造出半截一模一样的青玉簪，至少从外观上看，难以辨别真假。&rdo;成青云轻轻地抚摸着那半截青玉簪，继续说道：&ldo;我此时也更加怀疑，当初你让将青鸾分尸掩埋的嬷嬷，在埋葬青鸾时，到底有没有将她的簪子一同埋下去。&rdo;

蒋洵呼吸沉重，却依旧静默。

&ldo;我推测，&rdo;成青云的口吻不急不缓，却似无形的压迫，压得人喘不过气来，&ldo;楼三娘是在我和世子去蒋公子院中挖掘碎尸时发现那半截青玉簪，并趁人不备，偷偷带走的。&rdo;她蹙眉，&ldo;当时她就在蒋府之中准备献舞……&rdo;

&ldo;所以，你制造这一切误导我断案的线索，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主动认罪？&rdo;成青云逼向蒋洵，逼迫地向他靠近了一步。

蒋洵不退后，也不闪躲，呆若木鸡一般，怔怔地站着。

成青云心头隐约闪过什么，但快速模糊得让她无法捕捉。她不甘地收好青玉簪，对蒋洵说道：&ldo;你不必隐瞒真相，我很快就会查清楚的。&rdo;

蒋洵终于发出一声冷笑，对成青云说道：&ldo;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rdo;

成青云蹙眉，转身离开牢房。身后的牢房落了锁，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蒋洵缓缓地走到那张小床前，疲惫地躺下，面朝阴暗之处，全身都被黑暗吞没。

她缓缓地离开，对南行止说道：&ldo;去女牢看看。&rdo;

南行止让人开了女牢，见到了关押在牢中的蒋夫人。蒋夫人情况比蒋洵好一些，即使是被关押在牢房之中，也未见她有颓丧之色。

听见牢房之内有动静，蒋夫人稍稍愣了愣，似有些惊讶，待看清了来人，她从床上起身，走到光线较明亮的地方，诧异地问道：&ldo;世子？成员外郎？&rdo;她定了定，轻声一笑：&ldo;你们怎么会来牢房之中？难道，今日就是我的死期？&rdo;

成青云让人开了牢房，走了进去。静默片刻之后，才迎上蒋夫人探究又担忧的眼神，轻声说道：&ldo;蒋夫人，今日来，只是顺便来看看你，并告诉你关于蒋洵的消息。&rdo;

蒋夫人闻言，脸色僵住，她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之中，竟看不出到底是何神色。

&ldo;蒋洵被判斩首示众，昨日已被押往刑场了。&rdo;成青云轻声说道。

成青云目不转睛地看着蒋夫人，话音一落，她清楚地发现蒋夫人全身一颤，似是险些跌倒。她用手扶住墙，只虚浮着声音说道：&ldo;是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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