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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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页）

我笑着说：&ldo;钱眼，我惭愧了。不该那么小看你。你今天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把杏花当成商品，是真的把杏花放在了钱上面。&rdo;

钱眼紧皱了眉头，叫起来：&ldo;我怎么忘了还价儿了？！你也不给我提个醒儿？这算什么知音？！&rdo;

我出声笑，&ldo;我把你说成小奴，已经为你省了多少银子！还不谢我？那杏母若知你富有，必无休无止地要你银两，你又那么爱财如命，杏花夹在中间，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今天一下子买断了她，少多少麻烦。&rdo;

钱眼叹道：&ldo;我的杏花娘子好苦啊，嫁人都要被卖一次。&rdo;

我认真道：&ldo;杏花的可贵不是在她受了这么多苦，是在她受了这么苦之后，依然对人那么好，依然如此善良。&rdo;我一下想起谢审言，叹了口气。杏花熬出了头，谢审言怎么办？

钱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ldo;我得了杏花，得了大便宜。你的便宜呢？&rdo;

我咬着嘴唇看着他说：&ldo;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事。&rdo;

钱眼凑过来，到我耳边极低声地说：&ldo;说了算的人不说话。&rdo;

我微笑着，也极低声在他耳边说：&ldo;你要是敢胡说八道，我把你耳朵拧下来。&rdo;

钱眼笑着直了身子说：&ldo;知音，你这段日子怎么了？从那天在庙里你就不对劲儿，今天让杏花的继母逗乐了，该告诉我了吧？&rdo;

我气，&ldo;你知道我刚高兴了就又来提醒我？&rdo;

钱眼贼眼乱眨，&ldo;你怎么都得告诉我，要不我总惦记着。&rdo;

我摇头道：&ldo;钱眼，别提了，那天我想明白了，我实际是个大傻瓜，自然就一直没情绪。&rdo;

钱眼等了半天，我没再说话，他恶笑，&ldo;知音，你把我当成大傻瓜了吧？&rdo;他接着喊道：&ldo;李伯，谢公子的药吃完了吗？最近晚上咳不咳？我说了她还不信，小姐想让你告诉她。&rdo;

李伯呵呵笑着说：&ldo;药还有，但谢公子大好了，晚上几乎不咳，小姐请放宽心。&rdo;

我咬牙看着钱眼，他贼眼灼灼看着我，我说：&ldo;李伯，他把杏花买断后，咱们把他杀了吧。&rdo;

李伯咳了声说：&ldo;遵命。&rdo;

钱眼笑容没动地说：&ldo;小姐刚才在我耳边说，她……&rdo;

我叹道：&ldo;别让杏花成了寡妇，留他的命吧！&rdo;

李伯又一声：&ldo;遵命。&rdo;钱眼嘎嘎笑了，谢审言终于低声咳了一下。

那夜我们露宿在村外的树林里，杏花不在，我感到孤单。我和钱眼两个并肩坐在火边聊天。钱眼常问李伯几句话，李伯老实回答。钱眼从不看谢审言，虽然谢审言戴着斗笠坐在我们对面。许多次，我觉得谢审言隔着火看我，我每抬眼，看到的只是他斗笠的面纱。

钱眼想念杏花，我们总谈有关杏花的事。后来，他心中烦乱，就用尽心机，千方百计地开谢审言的玩笑，让我防不胜防。

钱眼叹气：&ldo;知音，你说杏花的继母那样对她，也就算了。她的父亲为何根本不护着她？&rdo;

我也叹息：&ldo;也许就是因为她是女的？&rdo;

钱眼看着我说：&ldo;你也是女的，你父母对你怎么样？&rdo;

我答道：&ldo;我的父母对我非常好，总说我是他们的大福分。我爹说我小的时候，他每天就盼着回家看见我，路上就忍不住地笑。我娘从来向着我。可我跟你说过，我是个傻瓜，学习不好，干什么都很笨，如果在别的家中，早被歧视得半死了。但我爹娘是真的爱我。&rdo;我叹息道：&ldo;你说我怎么这么走运呢？&rdo;

钱眼长叹道：&ldo;傻人有傻福啊。你有这么好父母，你不能孝敬他们，心里一定不好受。&rdo;

我轻点头，但沉思着说：&ldo;不是孝敬，我的父母从小就告诉我，他们不要什么孝敬，总说不要回报给他们，要回报孩子，这样才能把爱传下去。我怎么喜爱他们对我，就怎么对我日后的孩子。我想念他们，但我不觉得欠了他们什么。我还没有孩子，就已经担心欠了孩子。万一，我的孩子没有我当初那么快乐，我就欠了债，没有把我接受的美好，完全留下来。&rdo;

钱眼久久不说话，最后叹息，&ldo;你说的话是如此大逆不道！&rdo;

我笑着说：&ldo;这还算大逆不道？我告诉你件事，我爹说话风趣，我娘做一手好菜，我的那些同窗好友都喜欢到我们家去聚会聊天，最后吃一顿我娘做的晚饭。有一次，我们十几个人，正谈到孝顺这个话题，一位仁兄，当着我爹的面说，要求孩子孝顺的父母都是不爱孩子的父母。此言一出，大家都不敢接话，怕我爹生气，可我爹高兴地说：&lso;对呀！因为爱孩子的父母从孩子身上得到了无数的快乐，早心满意足了，还需要什么孝顺？&rso;不是所有父母都这么想的。我们那里出了件事，有对父母在公堂上要女儿还当初的抚养之资，说一滴奶，差不多，一百两银子吧！&rdo;

钱眼大惊：&ldo;比我还厉害？！&rdo;

我笑着问：&ldo;你怎么还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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