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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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第1页）

他手边倚着把看起来很老式的黑油布伞，顾颐扫了一眼：&ldo;我记得唐骥是把它交到猎魔人工会暂为保管的。&rdo;

&ldo;哦，因为有人怀疑，这伞里就藏着血族的另一件圣器‐‐屠刀。&rdo;席勒把伞提起来，横在自己膝上看了看，&ldo;既然大家都想看看，那当然就有机会把它借出来了。&rdo;

顾颐耸了耸肩：&ldo;其实这样看来，猎魔人工会跟其它组织也没有什么两样。&rdo;

&ldo;这也是难免的啊。&rdo;席勒深深地叹了口气，看起来也很是痛心的样子，&ldo;你们中国说，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很有道理。猎魔人终究不是圣徒，猎魔人工会当然也不会是圣地。事实上，从建立伊始，就免不了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说没有家族靠山的猎魔人难以出头，比如说资源的分配不公平，比如说‐‐总之你能想到的问题，这里都有。&rdo;

&ldo;因为发现难以出头，所以就同流合污了？&rdo;顾颐微笑着问了一句。

&ldo;这个，你怎么会明白。&rdo;席勒忽然收敛了笑容，&ldo;你出身世家，成了血族之后就是梵卓族长的宝贝，你所有的一切都来得毫不费力，又怎么会明白我们这些人要从底层向上攀登的辛苦？同流合污？上层就是藏污纳垢的，又凭什么要求下层反而清澈无瑕呢？&rdo;

&ldo;何况，这种药本来就是造福人类。&rdo;席勒看顾颐没有回答，脸上又露出了一点笑意，&ldo;从你们中国的始皇帝开始，历代帝王不就都想求长生吗？就是现代医学的各种举措，不也是为了延长人类的寿命吗？既然这样，我研制这种药，有什么不对？&rdo;

&ldo;既然这么高尚，为什么u9当初被禁止研究了呢？&rdo;顾颐淡淡地反问，&ldo;如果你觉得你在造福人类，又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呢？而且，你要杀唐骥，也是为了造福人类吗？&rdo;

&ldo;他知道得太多了。&rdo;席勒深深叹了口气，&ldo;其实我非常欣赏他。他是个出色的猎魔人，头脑清醒、目光远大、心胸广阔、身手过人……&rdo;他一口气飚出一连串的谥美之辞，然后话锋又是一转：&ldo;只不过，他同样不能理解我们。他跟你一样，含着金汤匙出生，有家族能让他予取予求，他尽可以从容，也有资本洁身自好‐‐&rdo;

&ldo;别说了。&rdo;顾颐打断了他，&ldo;别再给自己找什么理由了，我听得都直犯恶心。其实你自己真的相信这些话吗？你，张衡，康德，你们都是一样的人，但你杀起这些跟你一样&lso;从底层挣扎向上&rso;的人来，还不都是毫不留情吗？&rdo;

席勒仍旧微笑着：&ldo;张衡，那个人完全没有什么眼光，他的眼睛里只能看到钱，甚至就是连钱，他都看不清楚。至于康德‐‐那是无奈，如果不是你们逼得太急，我也不会想牺牲他。&rdo;

&ldo;那么海因呢？&rdo;顾颐突然问，&ldo;海因也是无奈吗？&rdo;

&ldo;你说什么？&rdo;席勒温和的面具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ldo;海因怎么了？你是说你涉嫌杀害他们小队成员的事吗？&rdo;

&ldo;不。&rdo;顾颐微微一笑，&ldo;我说的是你杀害海因的事。&rdo;

&ldo;我？&rdo;席勒哈哈笑起来，&ldo;我杀害海因？你在胡说什么。这种时候你诬陷我，还有什么意义吗？&rdo;

顾颐也笑了：&ldo;诬陷吗？你编造遇到鬼灯的情景，也是我诬陷的吗？你真的见过鬼灯吗？如果见过，就不会说出什么&lso;不知不觉就陷入幻觉&rso;的话了。让我告诉你，被鬼灯的光芒照射，首先就会产生晕眩困倦的感觉，这种感觉极其强烈，绝不会是&lso;不知不觉&rso;。所以，你们根本就没有遇到过鬼灯，这一切不过是你杀害海因等人之后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rdo;

席勒的笑容有些扭曲：&ldo;我杀害海因？我为什么要杀他？&rdo;

顾颐轻松地回答：&ldo;当然是为了得到魂戒啊。&rdo;

魂戒的名字从他嘴里轻轻吐出来，席勒却震动了一下：&ldo;你‐‐&rdo;

&ldo;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吗？&rdo;顾颐冲他笑了笑，&ldo;其实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当初我用魂戒控制了海因等人之后，却引发了他们的自相残杀，甚至连我自己都险些失去了神智。之后我就把魂戒摘下埋藏了起来，希望以后永远没有人使用它。当时，因为受伤，我并没有走远，就在附近挖了个坑。前几天我去看过，那个坑被人翻动过，魂戒不见了。&rdo;

席勒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强行维持镇定：&ldo;那与我有什么关系？&rdo;

&ldo;魂戒，是海因挖走的。&rdo;顾颐缓缓地说，&ldo;他挖走了魂戒，并且杀死了当时还活着的一个同伴，因此这件事一直无人知道。我查阅过他之后的&lso;战绩&rso;，他曾连续猎获过高阶血族或是魔鬼。就是这些&lso;辉煌战绩&rso;让他不必加入荆棘枭家族也能在猎魔人工会里站稳脚跟向上发展，而这些猎物，其战斗力都是在他之上的。所有的人都夸他身手了得智谋过人，其实，那都是因为他使用了魂戒吧？&rdo;

席勒沉默着。不过顾颐也不需要他的回答，继续说下去：&ldo;对你来说，海因其实是个很好的榜样。但是在武力上你确实不如他，你的长处在于布局和指挥。然而，有哪个身手出众的猎魔人愿意听从一个低等猎魔人的指挥呢？当你苦于自己不能像海因一样出色的时候，却发现他原来也并非名副其实，而是开了外挂。&rdo;

顾颐笑了一下，不无讽刺：&ldo;在你看来，海因徒有武力，其实并没有指挥之能，而你有，却又偏偏因为武力太低而不能服众。如果魂戒在你手中，提高了你的威信，那么你能发挥比海因更大的作用。所以，你就动手了。而那个血猎，不过是个替罪羊而已，在你心中，其实从未真正接纳过异种。你夸唐骥心胸宽阔，其实不过是违心之言，在你心里，根本就不认同他的做法。外人都说唐骥跟你一样对异种宽容，但他是真的宽容，而你只不过是装出来的。&rdo;

他紧紧盯着席勒：&ldo;你杀了海因，拿到了魂戒，你用它控制了康德，弄疯了小松，而今天，你想用它来对付我了，对吗？否则，你根本不敢一个人来面对我。你年轻的时候身手就不怎么样，现在老了，就更不用提了。&rdo;

席勒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胸口，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ldo;你说得很对。我早就说过，你很聪明。&rdo;

顾颐笑了笑：&ldo;多谢夸奖。&rdo;他转头看了一下已经听得愣在一边的詹姆斯，&ldo;怎么样，你心里做何感想呢？也觉得席勒先生应该杀掉海因，杀掉唐骥，杀掉一切挡了他路的人？&rdo;

詹姆斯还真不知道席勒杀了海因，现在突然得知真相，已经听得怔住了。现在突然被顾颐问到脸上来，一时间根本无法回答，只能怔怔转头看向席勒，只觉得这个人在他眼里似乎有点变了样子。

席勒叹了口气：&ldo;你又何必想要挑拨他呢？就是现在，如果他离开我，就能有什么好结果了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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