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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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北燕使团离京了，送行时，谭玄点名想见见邓暄，邓暄不为所动，卧床不起。刘平安终于忍不住，来府上找邓暄，邓暄闭门不见。邓昭也担心邓暄伤势，受了母后嘱托带了最好的伤药来探望，邓暄依然不见。他像是打定主意要在房里生根了。但半月后，他终于不得不出门了，赵起进京了。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是师徒呀，唐豆对邓暄是一种老父亲的心态。☆、邓暄在房里闷了大半个月，陈伯和崔如玉也不来打搅他，只崔如玉每日按时给邓暄送饭，他有时吃点有时干脆就不动。今日清早，崔如玉端了粥推开邓暄房门。邓暄盯着床顶发呆，按往常来讲，崔如玉放下粥就会离开，但久久没听到她离开的动静，邓暄正有些奇怪。崔如玉突然开口：&ldo;将军。&rdo;邓暄侧头望了她一眼，崔如玉酝酿了许久，终于说出了下一句：&ldo;赵起进京了。&rdo;她说着赵起的名字，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怨恨。邓暄怔了一下，他才猛然恍神，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不由回想这大半个月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记忆浑浑噩噩，自己似乎没有出房门一步。邓暄双手抓住自己脑袋，揉了揉乱发，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强迫自己振作起来，邓暄从床上起身，他一边拿起外袍披上，一边道：&ldo;今日开庭吗？&rdo;崔如玉上前帮邓暄整理了一下衣袍，答了句：&ldo;是。&rdo;崔如玉语调平静，虽然竭力掩饰，但邓暄还是听出了她话语中的一抹不安。邓暄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但伸到一半想到男女有别，自己这么做唐突了。他半途转道，轻轻拍了下崔如玉的肩膀，安慰道：&ldo;没事的，赵起一定会被绳之以法。&rdo;崔如玉勉强笑了下。邓暄整理好仪容，带着崔如玉去了京城府衙。北燕使者一走，京中又没了新鲜事，崔如玉一案，又给一众闲人添了茶余饭后的话柄。要说，这西夏人敢只身来京状告魏国人，那还真是头一遭，更引人瞩目的是那邓暄竟然出面管了此事！邓暄是谁，魏国无人不知，赫赫有名的骠骑大将军，十六岁封将，两年功夫，便反攻西夏拿下云城。是西夏人的噩梦也是魏国人心中的大英雄。按理说邓暄对西夏人应该是十分厌恶的，谁能想到这回竟然是他主动帮那西夏女子伸冤呢。一时间，众人抓耳挠腮，好奇不已。今日开庭审理，也是公开的，有不少好事者早早围在府衙门口等着看热闹。周廷来到衙门坐下，前两日太子邓昭明着暗着给自己一通警告，另一边骆清又上门来表示很满意，让自己再接再励。周廷夹在中间有苦说不出。思来想去，他决定干脆两边都不管了，秉公审理。邓暄来了，带着崔如玉。邓暄给崔如玉一个鼓励的眼神，自己作为监察官坐到周廷旁的椅子上。崔如玉深吸口气，跪于堂下。周廷一拍惊堂木，朗声道：&ldo;开庭！带人犯赵起！&rdo;赵起被衙役压了过来，他长得獐眉鼠目，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但他一看到崔如玉跪在他旁边，立马硬气了起来，骂道：&ldo;你这个贱人！诬陷老子&rdo;周廷正想再拍下惊堂木，让赵起肃静。但邓暄抢先一步，他直接把佩剑往地上一砸，发出&ldo;咚&rdo;一声闷响。赵起抬头一看，看到凶神恶煞的邓暄，一下怂的不敢再说。周廷清清嗓子道：&ldo;赵起！崔如玉状告你带人闹事，为一己私欲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谋害崔家三口，此事你可认？&rdo;赵起一听，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边哭边拜，头磕在地上发出&ldo;咚咚&rdo;的声音，他嚎道：&ldo;草民冤枉啊！大人明察啊！崔家身为黑石城唯一的粮栈，当年狄欣起兵时，可有不少粮草来自于此。狄欣心狠手辣屠杀我大魏百姓，崔家分明就是帮凶啊！&rdo;崔如玉再忍不住，伪装至今的平静被打破，她怒道：&ldo;你放屁！&rdo;赵起对周廷和邓暄畏惧不已，但一对上崔如玉，他就趾高气昂，他冲崔如玉吐了口唾沫，呸道：&ldo;西夏的狗杂种！就是你们害得平城百姓家破人亡！现在天道好轮回，人家找上门报仇，只是打死你家三口都是轻的！&rdo;崔如玉气的不行，伸手就要给赵起一巴掌。&ldo;砰&rdo;一声巨响，周廷一砸惊堂木，斥道：&ldo;肃静！&rdo;衙役上前将快要打起来的两人拉开。周廷道：&ldo;本官问话，旁人不要插嘴！现在本官问你。&rdo;他伸手指向赵起，&ldo;你口口声声说是报仇，可本官听说你家经营的也是粮栈，你找崔家的茬不过是恶意竞争，是也不是？&rdo;赵起又开始嚎：&ldo;冤枉啊！草民祖祖辈辈都是本份的生意人，怎么会做这等丧心病狂之事。当日也不是我带头去的，是那群平城来的百姓听说崔家干的恶事，自己组织起来想要报仇，他们找上我不过是想要我指个路。&rdo;&ldo;你放屁！分明是你组织的人！&rdo;崔如玉再次插话。周廷将惊堂木砸的&ldo;砰砰&rdo;响，对崔如玉道：&ldo;崔如玉！你再敢扰乱公堂秩序，本官就要对你用刑了！&rdo;他又转头看着邓暄：&ldo;邓将军，本官这么做是按照律法，请将军谅解。&rdo;邓暄皱着眉，知道周廷所为没错，便冲崔如玉点头示意她先冷静。问话继续。&ldo;既然是别人组织，你倒是说说是谁？&rdo;&ldo;是那杀猪的王大勇！他妻儿皆死在西夏人手里，是他组织的人手！&rdo;跟赵起一起进京的还有那日闹事的十五人。周廷喊了句：&ldo;传王大勇！&rdo;王大勇被押解上来，是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满脸横肉。周廷继续问：&ldo;赵起说是你组织人去崔家报复，可有此事。&rdo;王大勇看到崔如玉，目露凶光道：&ldo;是我！大人，西夏人杀我全家！我不到三岁的儿子都没有放过，与我一起的皆是这般的可怜人。我们想要报仇难道有错吗！&rdo;崔如玉被王大勇眼中的凶厉吓的抖了一下，邓暄站起身怒道：&ldo;报什么仇！你们想要报仇为何不参军！为何不去战场上找西夏军队，只会对无辜之人动手，算什么本事！&rdo;王大勇梗着脖子道：&ldo;你就是邓将军吧！你一直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可你为什么要帮着西夏人说话！若是我们杀西夏人有罪，那邓将军你岂不是罪无可赦！&rdo;邓暄直接走到堂下，站到王大勇面前：&ldo;我是罪无可赦，但在说我之前，战争已经结束了，西夏已是魏国领土，你们怎可对同胞动手！&rdo;王大勇眼睛泛起血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道：&ldo;同胞？战争结束了？大人，对你们或许是结束了。但我们呢！我的妻儿，谁能还给我！西夏人就是西夏人，这血仇我忘不掉，我恨不得杀光他们！&rdo;邓暄揪起王大勇的衣领，克制不住的想要一拳揍下去。周廷喝了一句：&ldo;邓将军！&rdo;邓暄收了拳头，但仍没有放手。王大勇被勒的脸色有些涨红，这三尺高的汉子竟带着哭腔道：&ldo;大人，你可知那日平城成破，我们一家躲在家中，西夏人□□了我的妻子，把我的儿子一刀劈开，他才三岁啊！他挂在西夏人的刀上像扔破烂一样被扔开，我被刺了一刀，侥幸未死，但我还不如死了！&rdo;他眼中刻骨的仇恨和痛苦像利箭一样，刺的邓暄喘不过气来。平城何等惨象，他又何尝不知道。邓暄松开了手。衙门口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ldo;这王大勇也是个悲惨之人，西夏人着实可恶。&rdo;&ldo;要我说，王大勇做的没错，这血仇要如何消，非得一方死绝不可。&rdo;&ldo;也不能这么说，崔家到底没有直接参与战事，罪魁祸首是狄欣。&rdo;难得有人理智的说了句，但很快淹没在周围人对&ldo;西夏人该死&rdo;的呼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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