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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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暄握紧拳头，却不知如何是好。人群的呼声越来越大，他们齐声喊着：&ldo;西夏人该死！&rdo;崔如玉脸色苍白，在这沸腾的人声里发抖。赵起得意的看着崔如玉，想着这贱人真是不知好歹，侥幸活下来就罢了竟敢来告状。&ldo;不，不应该是这样！&rdo;邓暄内心喊道，但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般局面，难道都是因为自己吗&ldo;肃静！肃静！&rdo;周廷再拍惊堂木，收效甚微，人群仿佛被王大勇泣血的话点燃了，群情激愤。王大勇把头重重地一磕，血迹溅开，他高喊道：&ldo;大人，草民早就死了，草民在平城成破的那一日就死了，草民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了报仇，大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rdo;那血溅到邓暄的鞋上，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又看到崔如玉面如金纸的脸色，他强迫自己冷静，他哑声道：&ldo;这不对你报仇不该对崔家下手，他们是无辜的&rdo;&ldo;战争也不是一个人的事，是集一个国家之力，西夏上到皇帝，下到平民，谁又是无辜的！&rdo;王大勇抬起头，逼视邓暄。邓暄被那目光刺的一退再退，撞到周廷的桌案前。周廷将惊堂木一摔，喊了句：&ldo;退堂。&rdo;然后匆匆离去。作者有话要说：崔如玉一案暂时休庭，定于三日后再审。当日围观的百姓，回去后议论纷纷，此事闹的越来越大，几乎人尽皆知。邓暄被王大勇的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他带着崔如玉回府，二人一路无话。到了府门口，却见站着一人，是多日不见的刘平安。邓暄见刘平安有些不善的神色，低声对崔如玉吩咐道：&ldo;你先回去。&rdo;崔如玉失魂落魄，也不知听没听见，浑浑噩噩的走了。刘平安本来很担心邓暄的伤势，但邓暄大半个月都不肯见他，唐豆又不知所踪，这两人仿佛一起瞒着他什么事，他越想越气。现在又见到邓暄这副无精打采的落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压抑着怒火道：&ldo;你到底怎么了？大哥呢，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最后是你见的他吧，你们说了什么？&rdo;面对刘平安连珠炮一样的疑问，邓暄只是面无表情的回了句：&ldo;他走了。&rdo;&ldo;他为什么走？有什么事那么急连跟我告个别都不肯？&rdo;邓暄面对这质问，内心突然冒出一股无名火，不知是对那不知真名为何的人离去的愤怒还是对自己，他有些气急败坏：&ldo;走了就是走了！我怎么知道！&rdo;刘平安再压抑不住怒火，一个两个的，口上都说是兄弟，遇到事却拿他当外人一样，连说都不说！他猛地挥拳，邓暄猝不及防，左脸直直受了一拳，歪头倒在地上。刘平安怒道：&ldo;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你们到底有没有拿我当兄弟？邓暄！你看看你自己，你为了一个西夏女人，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rdo;邓暄一下被激怒了，怒火仿佛引信，将他心中压抑至今的不甘愤怒一股脑引爆了，他也不管面前这人是谁了，他起身回击。论武功，刘平安本就不是邓暄的对手，邓暄出拳又狠又快，全不似平日切磋般点到为止。邓暄把刘平安揍翻在地，二人厮打成一团。邓暄压在刘平安身上，握拳就要把他揍成熊猫眼。陈伯听到门口动静，出门察看，看到这两兄弟竟然在打架，他急忙喊道：&ldo;住手！住手！&rdo;陈伯上前拉住邓暄，急道：&ldo;都是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rdo;邓暄这一番动作有些喘，他看着刘平安鼻青脸肿，一只眼框已经青紫，几乎睁不开。另一只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跟今日王大勇眼中的一般无二。邓暄突然没了气力，他放下手。刘平安坐起身，大力地推开邓暄，自己头也不回的走了。邓暄被推的跌坐在地上，他怔怔看着刘平安的背影。陈伯在旁边叹息道：&ldo;能做兄弟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缘分，做什么要这般打架！&rdo;邓暄突然双手捂住脸，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呀无论是崔如玉一案，还是他的生死兄弟刘平安，都被自己搞的一团糟。武安侯府。刘平安顶着一脸青紫回了家，妻子黄青梅见状惊道：&ldo;这是怎么了？快快，拿点热水和药酒。&rdo;刘平安余怒未消：&ldo;还不是邓暄干的，他这个混蛋！我真是瞎了眼把他当兄弟！&rdo;黄青梅拿起纱布沾了热水替刘平安揉眼，刘平安痛的&ldo;嘶&rdo;了一声。黄青梅看出刘平安也就是样子惨了一点，没什么大事，这时放下心来，劝道：&ldo;听说崔如玉一案，闹的沸沸扬扬，二哥只是被这案子逼的脾气急了点，他之前还被打了五十庭杖，你多生气也不能跟他动手啊。&rdo;刘平安前几日才听说了周廷干的好事，当即大怒准备去揍周廷，被黄青梅好说歹说的拦下了，他放心不下的想去看看邓暄，又吃了闭门羹。今日明明是去探望二哥的，怎么就发展到拳脚相向了，刘平安一时有些讪讪。但他仍然装模作样怒道：&ldo;我再也不管他了！他爱干嘛干嘛！&rdo;黄青梅看着刘平安口是心非的样子，暗暗好笑，手下一重，刘平安疼的连声吸气。邓暄那日跟刘平安打完架后，并没有回府。他出了城门，先是祭拜一下母妃，然后上了大报国寺，在佛堂中一坐就是两日。释空陪着他坐了两日，邓暄抱着剑闭目不语，释空就在一旁敲木鱼，默念佛经。第三日，天色尚早，太阳将将升起，邓暄睁开眼，眼中的犹疑全部消失，坚定无比。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跟释空道了别就离去了。释空望着他的背影，两日前来此时，邓暄身上煞气翻涌，而如今，煞气再次被压制住了，真是个奇怪的人邓暄回了府邸，他找到崔如玉。崔如玉这两日一直想着庭审时的情景，憔悴不堪。刚刚起床，头发有些散乱。邓暄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郑重道：&ldo;不是你的错，平城百姓的苦难，与你崔家无关。王大勇被仇很蒙蔽，残害无辜，他已经是杀人凶手，跟那日屠杀百姓的西夏军队没什么分别。&rdo;崔如玉眼底泛起水光，连日来的不安和冤屈仿佛一下被抚平了，她嗫嚅道：&ldo;将军&rdo;邓暄微笑了一下，柔声道：&ldo;你先去梳洗，等会我们去衙门，这次，一定让赵起伏法！&rdo;崔如玉哽咽着点了点头。今日再次开庭，府衙门口早围满了人，此事在京中已引起轩然大波，不少人同情王大勇的遭遇，怒骂西夏人残忍。周廷望着围观的人群，头疼不已，此案闹的如此之大，是他未曾想到的，现在这个烫手山芋落在他手里，扔扔不掉，只能忍痛捧着，若是一个判不好，怕是要被愤怒的百姓扎草人咒骂。邓暄和崔如玉来了。周廷见人到齐，清清嗓子一拍惊堂木：&ldo;开庭！&rdo;赵起和王大勇一起被押上堂。邓暄突然起身对周廷拱手道：&ldo;大人，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王大勇。&rdo;周廷乐的有人出头，当即同意。邓暄走到王大勇面前，他已经不会被王大勇的仇恨痛苦影响，他质问道：&ldo;你说你痛恨西夏人，却为何平城被破五年后才去报仇！这五年你在做什么？&rdo;王大勇支吾了一下，梗着脖子道：&ldo;我这五年夜夜噩梦，终于不堪忍受，才起了杀心。&rdo;&ldo;有些事情是越想越恨的。&rdo;围观人群有人赞同道，众人也附和了一声。邓暄不受影响，继续道：&ldo;好！就当你是如此，但你为何偏偏找上崔家！按你的说法，西夏人人该死，你放着更好欺压的平民不理，放着西夏官员不找，为何偏偏找上崔家！&rdo;王大勇一下怔住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ldo;还是说，根本不是你仇恨越积越深，而是受人挑拨！&rdo;邓暄眼睛转向一旁的赵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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