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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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都不可能了。

我老是不自觉开着车走过那条路，现在那里也已经丝毫找不出当年的样子，我甚至找不到蓝宇出事的地方，就又一次跟着了魔一样，一遍一遍在马路上兜圈子。

忽然间心烦意乱，下车买包烟。

我抽的烟这么多年都没变过，在加拿大的时候都特意叫人弄过去。说不上喜欢这个味道，只是有点舍不得换，好像这样就能留下点什么一样。

一直自欺欺人到今天。

“捍东！”

从商店出来，听见身后有人叫，下意识的念头是想躲起来——我回北京的事儿，不想叫人知道。

可还没来得及走，来人拍上了我的肩膀。回头，竟是刘征。

“嘿，果然是你。”他又惊讶又有些高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滑稽。

愣了好几秒，刘征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远远看着就像，没想到还真是你！神了……”

刘征看上去稍微变胖了些，但举手投足间好像没变多少，还是当年那副样子。

他回过神来之后，先是飞快地看了一眼我周围，大约是想看看我是否有同伴。最后见我只是一个人，便把目光聚在我身上说：“我说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回北京的，也不跟哥们儿说一声。”

言语间很有些埋怨的意思。刘征跟我是发小儿，多少年的铁哥们，当初我出事的时候他帮了我不少。此次我瞒着他回北京，他大概觉得我拿他不当兄弟，因此有些不高兴。

“……才回来。”我含糊着应了一声，没敢告诉他我已经回来半年了。

“我说怎么最近一直没你的消息，原来打着这个算盘。”刘征哼哼了两声说，紧接着又问：“老太太呢？”

“……还在那边。”

这个答案让他顿了一下，问：“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这个时侯？”

我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沉默着。刘征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转了话题：“你好容易叫我逮到了，可没那么容易脱身。走，找地方喝一杯。”

我想告诉刘征我有事，改天再和他去，又想到这家伙对我知根知底，拿这种一听就是搪塞的话打发他有点说不过去，一时间左右为难，只能沉默了。

刘征看我这样子，什么都明白一样拍拍我的肩膀说：“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就找个地方说说话吧，我有事问你。”

话已至此，我只好点头。

我们就近找了家店坐下。刘征要了酒，先倒了一杯放在我面前，却不说话，自己开始喝。我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不自在，便先开口：“你不是有事问我？”

“捍东，你这次回来，是不打算走了么？”他直接问。

“再说吧。”我随口应了。

刘征没理会我的含糊其辞，好像他已经认定我的打算一样，接着问：“那边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别和我来这套。”

“……离了。”

“捍东！”他似是惊讶似是责备地叫了一声，见周围有人看过来，又压低声音说：“你这是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我说。

“你丫怎么想的！朵朵怎么办？”

朵朵是我的女儿，快三岁了，最喜欢围在我身边叫“爸爸”。离婚的时候，我们协议朵朵和她妈妈一起生活。我相信朵朵一定会被照顾得很好，可是此时想起她心里有些难受。虽然我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缺德事也没少干过，但毕竟这样抛妻弃子还是有些难以面对。

“我对不起她们母女。”我低声说。

蓝宇曾问过我“玩什么认真”，我现在才知道认真不认真，根本就不是由我来定的。我真想好好待她们，一辈子平平静静地走到尽头，可是我还是做不到，不管我有多么认真。就像不管我承认不承认，我无法放开蓝宇一样。最后我还是辜负了她们母女，大概我生来就是个自私的人。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安静得有些尴尬。

过了好久，刘征长叹一声：“你这是何苦。人都走了这么多年了，犯得着么？”

“你想哪去了！我可不是什么圣人……过不下去了，就离了。”

刘征没有相信我的说辞，毕竟我和蓝宇纪念纠葛，他都看在眼里。他用非常不赞同的语调对我说：“当初林静平你说离也就算了，毕竟她办事不地道，你们时间不长，离了也没什么负担。可如今你孩子都那么大了……”

刘征没有继续说下去，涉及我的私事，他还是不便多言。

我沉默了很久，低声说：“我没办法，我忘不了他。”

这下刘征也说不出话来，几次张口又闭上。最后终于小心翼翼地说：“蓝宇他……毕竟也走了这么多年了，你就是再伤心，日子还得过。捍东，我以为你都想通了。”

当初远走异国，我妈挺高兴，她觉得换个环境也好。后来我娶妻生子，又建立了新的事业，她就真的送了一口气，觉得我终于从那件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刘征大概也是这么想吧！我觉得有点想笑，扯了扯嘴角。

“捍东，你别这么笑，啊。这是什么事儿啊……”刘征继续叹气。

“你不懂。”

我没有和他多说。算是刘征，也永远无法理解我和蓝宇之间的感情。他觉得蓝宇够义气、知情知意，可是同时他也遗憾为什么蓝宇不是个女孩儿，或者我为什么不能和蓝宇做哥们儿，做兄弟。所以他永远不明白我的举动，而我也无法对他言明。

在刘征看来，为一个男孩儿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在是不理智的。而我又是他的好哥们儿，他不能指责我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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