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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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向云启还想说什么，余明吾朝他做了个眼色，他就说：&ldo;好吧，就在食堂吃吧。那就得麻烦朱书记稍等&rdo;

余明吾说：&ldo;云启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安排呀！&rdo;

向云启忙出去了，其他几位乡干部也都跟着走了。朱怀镜对舒天和杨冲说：&ldo;你们俩也出去一下吧。&rdo;

舒天和杨冲马上起身去了。朱怀镜侧过头，轻声道：&ldo;明吾同志，这次李家坪农民上访的事，地委非常重视，缪明同志做了重要指示。我看，不追究一下责任人是过不了关的&rdo;

余明吾明白他的意思，道：&ldo;向云启同志，工作魄力不错，组织能力也很强，也舍得吃苦。就是有时候方法简单，太过鲁莽。&rdo;显然是想替向云启说情。

朱怀镜说：&ldo;农村工作面临的形势变了，我们的用人观念也要转变。作风霸道不能等同于工作魄力，家长作风也不能等同于组织能力。工作方法的简单或复杂，都不是问题的本质。本质是什么，本质在于是不是依法行政。&rdo;

余明吾知道自己没法护着了，就点头道：&ldo;这位向云启同志，的确应该让人吸取些教训了。要不然，下次弄出个人命案来都不一定哩。&rdo;

朱怀镜说：&ldo;我们的目的不是要处理一个人，主要在于向体干部敲敲警钟。

有的干部根本就不管群众死活，有的地方甚至流传这样的顺口溜，什么：喝药不抢瓶、上吊不解绳，投河不拉人、告状不开门。像什么话？麻木不仁到了何种程度！&ldo;

余明吾脸上马上冒汗，只知点头而已。他自己知道，这顺口溜就是从马山县传出去的，朱怀镜不明说，是给他面子了。&ldo;明吾啊，你是全区资格最老的县委书记，地委很看重你啊，千万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跌跟头啊，万万小心啊。&rdo;朱怀镜语重心长。余明吾领会了朱怀镜的意思，心里很是感激。

这时，向云启推门进来，余明吾忙摇摇手。向云启说了声&ldo;准备用餐了&rdo;，就退出去了。

朱怀镜接着说：&ldo;你们县委慎重研究一下吧，我只说一条原则，要分清责任，严肃处理，不能应付交差。&rdo;

朱怀镜说：&ldo;教训，迟汲取，不如早汲取。马山将是全市农业产业化会议的参观现场，不能悬着这么个事放着。好吧，吃饭去吧。&rdo;朱怀镜始终不点出向云启的名字，却让余明吾明白，他的意图就是要处理一下这个人。

进食堂餐厅一看，只见满满一桌菜，早已摆好了。朱怀镜心想，要一下子变出这么多菜来，就是荆都有名的神功大师袁小奇也办不到。一定是他们早早就在餐馆里条好了，见这边不肯去，就叫人送了来。朱怀镜却不好点破了，欣然入座。

只说：&ldo;弄这么多菜干什么？吃不了的。&rdo;又见陪席的只余明吾和向云启，就说：&ldo;就我们五位，吃不了的。叫他们一块来吃吧。&rdo;

余明吾说：&ldo;他胶受拘束，不肯来的，我们吃吧。&rdo;

朱怀镜说：&ldo;那叫师傅来，一样分掉一半，让同志们在外面再坐一桌嘛。&rdo;

见朱怀镜执意如此，向云启便叫人拿了碗来，一样分了些去。余明吾一再感叹，&ldo;朱书记真是个实在人。&rdo;

向云启举了杯，准备敬酒。朱怀镜却不等他说话，就摇摇手说：&ldo;今天我喧宾夺主，改个规矩。你先别敬酒，由我先敬。你们工作在基层，非常辛苦，我代表地委感谢你们。来，一起干了这杯吧。&rdo;

朱怀镜敬了这杯，大家才按照惯常礼数，依次举杯。向云启喝了几杯，话就多了。&ldo;朱书记，我们在基层工作，难啊！不说别的，就说身体，真得像斯大林同志说的，要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几天几夜不睡觉，要熬得；挨着枕头打呼噜，要睡得；几餐吃不上一口饭，要饿得；酒桌上一坐不胆虚，要喝得；碰上横人蛮人不要怕，要硬得；有时也得和稀泥，要软得……&rdo;

余明吾忙叫住向云启，&ldo;小向你一喝酒嘴就没遮拦了。你这和稀泥的理论，同我说说也就成了，还向朱书记汇报。&rdo;

朱怀镜笑道：&ldo;我也是在基层工作的。云启同志说得其实也都是实话。&rdo;

向云启喝酒很上脸，早连脖子都红了。他见朱怀镜并不怪罪，就又要敬酒，豪慡地笑着，红脸就更红了。

余明吾喝酒不上脸的。望着向云启兴高采烈的样子，他那略显苍白的脸看上去有些凝重。他也许要想，这欢快得像只猴子的向云启，马上就要挨处分了，却还在鼓里蒙着。

朱怀镜取消了原来的安排，不去县里了。吃完晚饭，便往梅次赶。朱怀镜和同志握手道别，余明吾却执意要送到县界，这都成定例了，朱怀镜怎么也说服不了余明吾，又不好批评人，就由他去了。

朱怀镜回到家已是深夜。香妹听见动静，便起床替他拿了衣服，侍奉他洗澡。

洗得一身清慡，穿好衣服，站在镜前照照，猛然觉得自己很陌生似的，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呢？又想起自己今天真是稀里胡涂过去的。本想下去看看真实情况的，却弄得啼笑皆非。真是难啊，上次去马山，由着下面安排，却是处处被蒙，这次自己下去，又是处处碰壁。

朱怀镜从浴室出来，见香妹仍没去睡，坐在沙发里，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ldo;带琪琪看了医生，没看出什么毛病。&rdo;香妹说。

朱怀镜说：&ldo;没毛病就好呀，可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呢？&rdo;

香妹说：&ldo;给琪琪看病的是位博士，还很年轻，也姓朱，说他委荣幸，是你的本家。他还说想来拜访你哩。&rdo;

朱怀镜听着就有气：&ldo;你这是怎么了呢？&rdo;

香妹说：&ldo;我哪是到处张扬的人？怪我局里那司机，同人家见面就说，这是地委朱书记的儿子，麻烦大夫好好看看。&rdo;

朱怀镜想想，倒笑了起来，&ldo;好吧。既然是位博士学问肯定不错的。这些人要是相投，交交也行。等于请了个家庭医生嘛。&rdo;

香妹却叹了一声，说：&ldo;向洁去了清云庵，问老尼姑讨了法。&rdo;

朱怀镜道：&ldo;是吗？&rdo;

香妹取出个红纸包，打开了，见里面包着几个小红纸包。朱怀镜伸手取拿，香妹忙捉住了他的手，说；、不能拆的。&ldo;

朱怀镜也不好多问，生怕犯着了什么。香妹说：&ldo;这个法术，说来有些作孽。&rdo;

朱怀镜不解，&ldo;佛门法术，怎么会作孽？&rdo;

香妹说：&ldo;这是七个小红包，里面都包着些钱。半夜里出去，分七处丢在路上，让过路人捡了去。谁捡了，谁就沾了晦气，琪琪身上的晦气就没有了。&rdo;

这简直是邪术，哪是佛门所为？朱怀镜心里不以为然，却什么也不说。

香妹怪怪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说：&ldo;要不，你陪我出支一下？深更半夜的，我不敢一个人去。&rdo;

朱怀镜仍是什么也不说，就去换了衣服。两人不再说话，一声不响地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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