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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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刘备情不自禁张臂拦住她，蔡氏身材娇小，顿时就在他怀抱中。这是他对待自己所喜欢女人的习惯性动作，蔡氏好像有些羞涩，趁势就倚在刘备怀里。刘备想，现在就算是阴谋，也洗不清干系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两只手徒自在空中举着，不知道怎么办好。

六、怅惘

第二天晨光熹微的时候，刘备带着两个随从，骑马出了蔡洲，到了襄阳城中。

城中熙熙攘攘，就像书上说的举袖成云，挥汗成雨。若不是因为战乱，涌进了许多北方难民，襄阳又怎么能这般热闹。

刘备心中暗叹，这么充裕的人力，刘表不知利用，竟然坐等曹操廓清北方。

一路上都是这样郁郁不乐，蔡氏的面容时不时在心中闪现。他最后仍是拒绝了她，虽然他在脑中的第一反应，是这样做名声不好。但更深的原因连他自己也不好意思承认，那就是他觉得过于冒险，他知道刘表这个人进取不足，但守成也还有余。在荆州十多年，早就有深厚根基，自己一个外来客，想仅仅靠着蔡家，就把刘表的位置抢过来，实在是九死一生。荆州大族又不仅仅只有蔡氏，蒯氏、韩氏、文氏等，都是南阳大族，一贯看重出身，对刘表这个名士，尚能恭敬侍奉，自己这样的穷军人，他们岂能放在眼里。他只能收敛锋芒，以静制动。

夕阳西下的时候，到了新野县城。比起襄阳，新野这样的边鄙小县就显得寥落。但今天好像有集市，街上颇有一些人，他们望着刘备骑马缓缓走过街道，相互交头接耳，间或望着刘备，脸上也都是景仰的笑容。刘备四面环视，也点头微笑示意。

一行人打马进了院子，县廷院门？当一声关上。刘备执髻下马，闷闷不乐。这时院子里仍很清亮，向西望去，夕阳立在半山上，红彤彤的没有热气，四围都是一片萧瑟。

关羽坐在院中树下看书，张飞则举着矛，和几个士卒在比试。

看见刘备到了，关羽站了起来，问候道：&ldo;大哥回来了。&rdo;说完，眼睛又盯到书上。

张飞举着矛，擦着汗迎上来道：&ldo;大哥，这次去襄阳蔡家喝酒，情况如何？&rdo;

刘备挤出一丝笑容道：&ldo;还好。&rdo;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ldo;我累了，你们也先回去休息。&rdo;

张飞两眼茫然，道：&ldo;既然累了，大哥就早早安歇。&rdo;他目送刘备走人厅堂，无聊地踱到关羽身边，咕浓道：&ldo;去喝酒，反而搞得不高兴，也不知出了什么事。&rdo;

关羽头也没抬。刘备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来，吩咐道：&ldo;你们去准备好一份厚礼，明天一早，我们再去隆中拜访卧龙先生。&rdo;说着也不等张飞回答，迳直进了屋子。

张飞扬着脑袋，再次望着刘备的背影，自言自语道：&ldo;去了一趟襄阳，脾气这么怪。&rdo;他回头看见前面肃立的士卒，突然破口大骂道，&ldo;没听见将军的话，还不赶快去集市上采购礼物，越贵重越好。如果买得让将军不满意，老子抽了你们的筋。&rdo;

几个士卒抖索着身子道：&ldo;是是是，小人等这就去。&rdo;说着一熘烟齐齐跑了。

关羽将手中的书一卷，站起来，没好气地说：&ldo;共弟，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无端责骂自己的贴身士卒，这种习惯并不是什么好事。&rdo;

张飞笑嘻嘻道：&ldo;那又怎样，量这些小小的奴仆，能翻得起什么大浪。&rdo;

关羽不耐烦道：&ldo;反正你以后别在我面前这么干，心烦。&rdo;说着抱着书，也进了县廷侧门。

张飞举着矛目送关羽，自言自语道：&ldo;他妈的，都像吃错了药，脾气这么大。&rdo;说着将矛使劲往远处树干上一掷，矛深深插入树干，矛杆不住地颤动。

七、卧龙初见

这回谁也没兴致说话，因为一路上刘备一直苦着脸，郁郁寡欢的样子。这样不知不觉也就到了卧龙岗，那处高坡上的茅屋隐隐在望。

给刘备开门的也不再是小童，而是一个黄发长身、衣衫素朴的女子，她看见刘备三人，也毫不惊异，淡淡地问：&ldo;你们是谁？&rdo;

刘备低声下气地说：&ldo;新野老兵刘备，特来拜见诸葛孔明先生，烦请君代为通报。&rdo;

女子笑了笑，道：&ldo;可是大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皇叔刘玄德？&rdo;

张飞嘿嘿笑道：&ldo;她倒记性好。&rdo;关羽也不由得捻髯微笑。

刘备道：&ldo;正是在下。&rdo;

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刘备，莞尔笑道：&ldo;将军看上去倒也不算老，何必自称老兵。真是不巧，外子昨日又出外访友了，早知道将军今日来访，妾身怎么也得留他在家等候。&rdo;

刘备的心中一阵喜欢，又一阵失望，这女子长得毫无姿色，但是说话却很得体。刘备在新野呆得心烦，常常自觉马齿见长，而功名未立，算来好歹也有四十多了，算不得年轻，而这个女子却说他不老，让他感觉很舒服，眼中竟连她难看的笑容也变得美丽起来。他失望这次又扑了个空，不过转而一想，也不算太倒霉，毕竟这次见到了诸葛亮的妻子，离这条神秘的卧龙又近了一步。他谦恭地说：&ldo;原来是孔明先生的夫人，刚才失敬了。&rdo;

关羽在一旁冷笑道：&ldo;又说不在家，肯定是腹中无学，而又虚名在外，不得不隐藏躲避，以免被人拆穿之羞。&rdo;

女子蹙眉道：&ldo;这个长须红脸大汉是谁，言语如此轻薄，当真好生无礼。&rdo;

刘备赶忙道歉：&ldo;实在抱歉，他是我的二弟，名叫关羽，虽然脾气古怪，心地却是善良，只是有个毛病，喜欢有口无心地乱说，望夫人多加担待。&rdo;又转而斥责关羽，&ldo;二弟不可妄言，快快退下。&rdo;

关羽气鼓鼓地走开了，女子关上柴门，道：&ldo;将军先请回，待外子回来，妾身一定转告。本欲请将军进门，奉茶相敬，怎奈妾身一人在家，多有不便。&rdo;

刘备连忙拱手道：&ldo;无须麻烦夫人。备先告辞了。&rdo;

三人只好骑马回去，关羽还是气鼓鼓的，抱怨道：&ldo;也只有大哥才相信这些儒生，他们若真有才能，一定会出仕寻求富贵。岂肯隐居山中，空负一生所学。&rdo;

张飞接声道：&ldo;那也未必。我想，胸中有才的人，总要架子大些。况且也要待价而沽，不肯轻易出山嘛。&rdo;

刘备点头赞许道：&ldo;还是三弟所言有理，当年文王求见吕尚，五次拜访才得相见。我们不过来了两次，又算得了什么。&rdo;

关羽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三人听着鸟啭风吟，继续逸通前进，初秋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脸上，斑驳陆离。

张飞擦了一把汗，道：&ldo;已经到了秋天，中午还是这么热。大哥，前面有个凉亭，我们去歇歇怎么样。&rdo;

刘备反手捶着自己的腰，遥望着远处，感叹了一声，道：&ldo;也好。我也觉得乏了。久不打仗，筋骨越来越不管用。&rdo;

不一会儿到了凉亭。原来这不知是哪家的坟家网亭，全部用石条砌成，石条上刻着各种神话故事。什么牛郎织女鹊桥相会啊，什么董永葬父感动仙女啊，关羽对此很感兴趣，弓着腰，循墙绕柱，一块一块地仔细观赏。刘备和张飞则坐在石栏杆上，不住地擦汗。亭旁溪水潺潺，明媚见底，游鱼倏忽往来，池旁就有荷花，枝残叶乱，颇呈衰败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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