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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晨光尚未穿透黎明前的浓雾,清华园还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我已然清醒,躺在硬板床上,盯着上铺的木板,脑海中反复推演着下一步的计划。
昨夜,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必须尽快积累一笔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属于自己的第一桶金,为未来必然要发生的时代巨变做准备。香港,将是跳出棋盘的第一步。而要实现这一步,需要黄金,大量的黄金。
而韩家村创造的财富对于这个世界的普通老百姓来说是不少,但想完成自己的梦想还很少。之前也有想过自己是不是也能像别的主角一样当个世界首富之类的。但到现在自己也才弄到5000块。
自己本来带来的5000块钱是为了搞定林雪晴父母的。不管什么时代,门当户对是避免不了的,从父母角度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苦,中国的家长都是托举制,就这样一代人比一代人过的好。
林雪晴的家庭本来也没有过多关注,在村里,市里,省里,高考一鸣惊人后见过那么多大人物,都那么平易近人。干事也是实事求是。
但这段时间从林雪晴的只言片语中不难发现,未来丈母娘的强势,开口说话还有诉求你能想办法去满足。不开口就是不认同。
未来岳丈就好说话多了,但也就是好说话。条件吗?至少是他的水平。自己深知之后几年的遭遇,所以还是不敢打赌。
我轻轻摩挲着藏在贴身内袋里的小布包,里面是离开韩家村时,李书记塞给我的那笔“业务经费”剩余的部分,以及我过去几个月省吃俭用积攒下的5000块和全国粮票。这是我全部的本钱,也是点燃未来事业的唯一火种。
我翻身下床,动作轻缓,但还是惊动了对面铺的李大川。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瓮声瓮气地问:“浩哥,才几点?你又琢磨啥呢?”
“没事,你睡你的。”我压低声音,“我出去透透气。”
李大川嘟囔了一句“你这精力也太旺盛了”,翻个身又睡了。这种来自室友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关切,让我在这个微凉的清晨感到一丝暖意。我知道,我的行动必须隐秘,不能将他们牵扯进来。
早餐时,我显得心事重重。王建军递过来一个窝头,打趣道:“咋了浩哥?昨天跟林同学出去,累着了?还是吵架了?”
我勉强笑了笑,接过窝头:“没有,挺好的。就是在想些事情。”
上午课间,我找准机会,将陈致远拉到了教学楼后一处僻静的角落。这里只有几棵老槐树,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正好掩盖我们的谈话。
“致远,有件事,得麻烦你。”我开门见山,表情严肃。
陈致远见我这般郑重,也收起了平日的跳脱,正色道:“浩哥,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我听说,北平有种‘鬼市’,天不亮开张,鱼翻肚皮就散。”我压低声音,“我需要去那种地方找点东西,你有门路吗?”
陈致远瞳孔微缩,显然明白“鬼市”二字的含义。他家族在京城根基颇深,三教九流都有所耳闻。他沉吟片刻,同样低声道:“浩哥,那地方……鱼龙混杂,风险不小。你确定要去?”
“确定。”我目光坚定,“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但具体原因,现在不方便说。”
陈致远看着我,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有个本家哥哥,叫陈致胜,他……路子野,或许知道。我今天回家就帮你问问。”
来自未来的我,深知信息和人脉的重要性,但在1962年,这种直接打听“黑市”渠道的行为,本身就带着极大的危险性。我这是在用未来的冒险精神,挑战这个时代的规则壁垒。
陈致远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第二天凌晨,天色墨黑,估计才三四点钟,他就把我摇醒了。同被拉起来的还有李大川和王建军,他们俩也是知情者,坚持要跟我一起去,说是多个人多个照应。
“我哥答应了,带我们去见识见识。就在大柳树那边。”陈致远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大柳树鬼市)大柳树鬼市,并非指具体某一棵树,而是北平城外一处约定俗成的凌晨集市,位于一片荒废的河滩地附近,因早年有几棵标志性的大柳树而得名。此地交易多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段进行,以避人耳目。摊主不吆喝,买主不语问,交易全凭眼神、手势和袖里摸价。商品来源复杂,有祖传的古玩字画、抄家流出的洋货、来路不明的工业品,甚至还有通过各种渠道弄来的粮食、油票、布票等紧俏物资,是计划经济体制下一个隐秘而活跃的灰色地带,充满了神秘、冒险与一夜暴富或倾家荡产的传奇色彩。
我们四人借着微弱的星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陈致胜穿梭在复杂的胡同里。他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精干,眼神锐利,话不多,只嘱咐我们:“跟紧,别乱看,别多问,只听只看。”
到达大柳树时,那里已然人影绰绰。几乎没有灯光,只能凭借偶尔划亮的火柴或手电筒一闪而过的光束,瞥见一张张模糊的脸和地上摆着的各式物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交谈声细若蚊蚋。
陈致胜低声对我和陈致远说:“今天除非有特别的东西,你们就跟着我,看着别人怎么交易,全程别吱声。两个时辰,不管有没有收获,准时撤。”
我们齐齐点头,像初入新手村的菜鸟,紧跟在他身后。
鬼市的景象,让我这个来自未来的人深感震撼。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与外面阳光下的“新中国”格格不入。我看到有人袖子里互相捏着手指讨价还价(后来知道这叫“袖里吞金”),看到有人用极低的声音交易着明显是外贸商店才有的罐头、巧克力,甚至还有小巧的半导体收音机。古玩字画、旧家具、铜器、瓷器散落一地,真伪难辨。
我们逛了近两个小时,天色开始泛起微弱的鱼肚白。陈致胜打了个手势:“差不多了,该散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在我们几人身上扫过。那是一个蹲在角落里的瘦高个,帽檐压得很低,但视线却像刀子一样。陈致胜显然也察觉了,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带着我们转向另一个方向,加快了脚步。
“被人盯上了?”李大川紧张地问,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
“可能是看你们几个生面孔。”陈致胜低声道,“没事,别回头,正常走。”
我们跟着陈致胜,七拐八绕地离开了大柳树区域,直到汇入早起的人流,才松了口气。王建军抹了把冷汗:“我的妈呀,这比我们村半夜抓偷粮贼还刺激。”
陈致胜看了我一眼:“浩子,看出点什么门道没?”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交易方式看懂了点,其他的又自相矛盾,我需要好好思虑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我如同着了魔。每天凌晨,我都独自一人前往大柳树鬼市(谢绝了李大川他们的陪同,理由是人多目标大)。我像一个幽灵,在不同的摊位前徘徊,观察,倾听。我发现,直接用人民币交易的反而是少数,更多的是以物易物,而最受欢迎的,永远是粮食,尤其是细粮。
第五天的观察后,我心里有了底。回到宿舍,我摊开一张纸,开始分析(计划经济下的黑市)在1962年的中国,严格的计划经济体制下,几乎所有重要物资都实行凭票定量供应。官方渠道无法满足的需求,催生了活跃的黑市(如鬼市)。这里的价格由稀缺程度决定,远高于牌价。粮食,尤其是白面、大米等细粮,因其普遍需求和高价值体积比,成为事实上的“一般等价物”之一,兼具实用性和隐蔽性,比直接携带大量现金更为安全、高效。
“白面,”我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现阶段最紧俏的硬通货。”谁家能吃上白面窝窝头,那绝对是让人羡慕的上等家庭。但我担心品种单一,又加上了“大米”,既能煮粥又能蒸饭,通用性更强。
我用未来商业策划的思维模式,为这次“穿越创业”制定了第一个mVp(最小可行产品)——用最小的试错成本,验证鬼市粮食交易的可行性。
第六天,我去了学校的供销社。看着柜台上琳琅满目却都需要票证的商品,我深吸一口气,拿出了积攒的钱和珍贵的粮票。
“同志,买五斤白面,五斤大米。”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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