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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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陆游一下将头埋进唐婉怀中，呜咽起来。唐婉抱着陆游的头木头一样立着，无声地垂泪。

&ldo;我做不通母亲的思想工作，我该怎么办？婉妹，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rdo;许久，陆游仰起头来，看着唐婉，唐婉的身后是一窗绚烂天光，她的脸在背光区，看不见任何表情。只听她说道：&ldo;表哥，要不，就让我回福州去吧！&rdo;

&ldo;不！&rdo;陆游搭着唐婉的手缓缓站起身，&ldo;我虽写了休书，却是母亲逼迫，非我本愿，你唐婉生是我陆游的人，死是我陆游的鬼，我们夫妻永远都不分离。&rdo;陆游信誓旦旦，唐婉再也忍不住，投进他的怀抱，二人相拥而泣。

&ldo;婉妹，我决定好了，母亲不容你，我和你一起远走高飞！&rdo;陆游放开唐婉，目光雪亮。那目光中灼烈的热情多少感染了唐婉，她欣慰地点了点头。

&ldo;我这就回家收拾行装去。&rdo;说走就走，陆游决定果断。

&ldo;那姑姑跟前，你要怎么说？&rdo;唐婉担心陆母不允，若陆游要去福州，不摆着是要和她团圆的吗？

&ldo;福州府尹殷勤相邀，男儿报国，不得不去，不能不去。&rdo;陆游主意已定，这回一定不让母亲牵绊了自己。仕途，婚姻，都绝不！他嘱咐唐婉道：&ldo;三日后，我来小红楼找你，婉妹收拾好行装等我。&rdo;二人依依不舍话别。陆游不知道此一别，二人的人生就此分道扬镳，再不可能有交集，陆游也不知道他前脚一走，陆母后脚就光临小红楼。

第十二章红楼藏娇

青碧一见陆母，心就往地底下沉去。

&ldo;还不去请婉姑出来。&rdo;陆母冷面如霜，眼眸阴寒。她的务观竟然背着她金屋藏娇，真是没有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ldo;青碧先给老夫人上茶。&rdo;青碧想到自己小姐还想回陆府的门，便低声下气地向陆母行礼，不料陆母哪里把她一个小丫头放在眼里？并不给她好脸色，径自上厅前的大位上坐了，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完全忘记这是赵府的私人馆驿，不是在陆府。

青碧心下涌起不祥的预感，又不好忤逆了陆母，便上楼去请唐婉。唐婉怯生生下了楼来，见到陆母，想起与陆游约定好的私奔一举，心里更是没了底气。她侧着身，向陆母行礼，&ldo;侄女唐婉拜见姑姑。&rdo;

陆母瞥了她一眼，颇看不惯她一副弱柳扶风的娇柔之态，但面上倒是出奇地流露了一丝笑意，&ldo;婉姑，近来可好？&rdo;

陆母那微微一笑，十分瘆人，唐婉心里不由地渗了汗，颤声道：&ldo;还好。&rdo;

&ldo;还好就好，&rdo;陆母起身走到唐婉跟前，极其温柔地拉过她的手，拍了拍道，&ldo;这段日子，姑姑我也想了又想，你和务观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是我内侄女儿，长大后，唐陆两家联姻，亲上加亲，姑姑也不应做出太过绝情的举动来，毕竟早先逃难，蒙你爹爹殷勤照顾，于情于理于道义，我都不应该把你赶出陆府的。&rdo;

陆母一番话说得委婉，唐婉有些听不懂猜不透，而青碧早就&ldo;噗通&rdo;跪在了地上，&ldo;请老夫人让小姐回陆府吧！&rdo;

&ldo;回陆府不是不可以，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rdo;陆母高深莫测一笑，复又坐回到椅子上。

&ldo;小姐，不管什么条件，只要能回陆府，和三公子破镜重圆，你就都依了老夫人吧！&rdo;青碧跪在地上拉着她家小姐催促。

唐婉看着青碧殷切的眼神，一咬牙问陆母道：&ldo;什么条件，姑姑请说。&rdo;

&ldo;我仔细思量过了，你曾经说过务观生性耿直，去杭州任职，容易得罪秦丞相，招来杀身之祸，这话很有道理。好男儿不愁报国无门，既然福州府尹诚心相邀务观，共商保国良策，我这个做母亲的哪有不应允的道理？只是，婉姑你不能相随！&rdo;

唐婉一愣，这陆母就像未卜先知似的，想陆游刚和她商量了共赴福州的事，她怎么一下就知道了？推算时间，陆游应该还没来得及和她碰面摊牌才是。她还没来得及表态，青碧已经急急问陆母道：&ldo;老夫人不是说愿意让小姐回到陆府的吗？&rdo;

&ldo;对啊，你家小姐若是想重回陆府，就不能随务观共赴福州，这就是你家小姐回陆府的条件。&rdo;陆母唇角一拉，笑容立刻阴险起来。

&ldo;姑姑，我还是不懂，请姑姑明示。&rdo;唐婉静静道。

&ldo;这几个月，务观是茶饭不香，形容憔悴，我也不想一直把他困在山阴，倒不如放他去福州。那圈养的家禽到底不如放养的牲畜活蹦乱跳，好男儿志在四方，就算务观自己不提出来，我也打定主意要让他去福州了，只是，婉姑，你知道务观一旦和你在一起就山水，不思进取，他已经二十了，再荒诞下去，仕途就要被耽搁了。婉姑，你也知道唐陆两家世代为官，上门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你的爷爷是宰相，务观的爷爷是尚书，书香门第不能到陆游这一辈就断了，所以为了务观的前程着想，福州，你就不要同去了吧！你若答应，我也就不追究你和务观二人藕断丝连、红楼藏娇的事了。&rdo;

&ldo;是不是只要我们家小姐不同三公子去福州，老夫人就会同意小姐重回陆府？&rdo;青碧最关心的是这件事。

&ldo;不错，但要等三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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