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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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ot;那里天气炽热，处处都是令人吃惊的忙碌景象。每个人都似乎必须努力工作，大家都像是忙得不可开交&ot;。于是便有这么一种说法：&ot;中国无闲人。街上也看不见有闲逛的人，因为人们没有时间闲逛。&ot;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这种蚂蚁般的忙碌景象使外来游客惊叹不已。

&ot;街上没有一个乞丐。&ot;法国目击者则说得不那么绝对：&ot;乞丐是有的，特别是麻风病人。&ot;拉弥额特神父指出：&ot;英国人之所以没有看见乞丐．是因为艺丐都被藏起来了。&ot;而赫特南的看法至今仍然是正确的。他说：&ot;数以千计的穷人愿意用肩膀扛运车子所无法装载的东西。&ot;任何一个中国人都随时愿意为挣到一枚铜钱或一团米饭而卖力气。此外，中国家庭有互助精神，同甘共苦是一种习俗。叔叔会对侄子这么说：&ot;亲人之间，不必客气。&ot;

经济繁荣，乞丐很少：18世纪的中国是繁荣的，但后来由于人口膨胀而衰败。

小脚与盆景

远远见到的中国女子的双脚都是残废的。&ot;她们的脚趾好像都因伤而被切除。从小时候起她们的脚就被裹住，不让其长大。大拇脚趾保持正常位置，其它脚趾则被压紧，和脚掌形成一体&ot;。做母亲的应该监视她们的女儿，&ot;防止她们去掉令人痛苦的裹脚布。这些女孩子后来没有人搀扶就走不了路，她们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ot;

习惯看法是不能改变的。&ot;平民女子和农家妇女不裹脚，但别的女子非常看不起她们，认为她们只能干些最卑贱的活。&ot;

中国女子要承受这种痛苦，这使斯当东产生一种想法：&ot;像这样一种习俗并不能用暴力来让人接受。如果男人只是想把他们的妻子关在家里，那么他们完全可以用别的办法做到这一点。印度的妇女比中国妇女更不自由，但她们的脚并没有搞残。如此荒谬的习俗只有妇女自己也愿意才能得以普及和延续。男人鼓励她们这么做。就像在印度，男人鼓励一种更加野蛮的习俗，即妇女在丈夫去世后由于害怕公众的蔑视而不得不自焚。像这种观念必须经过许多世纪后才会被人们接受下来。&ot;如果孟德斯鸠还活着的话，他也许会同意斯当东的这种比较社会学的观点。

马戛尔尼的看法则不那么绝对：&ot;也许我们的习俗没有弄到中国人那种程度。可是就只拿鞋子来说吧，我们不也是欣赏高跟鞋吗？&ot;他揭开了纱幔的一角。一名传教士带着一丝宽容的微笑悄悄对他说：&ot;从爱情角度讲，一只娇美的小脚是非常撩拨人的。&ot;今天我们知道，这种小脚性感很强。在吃了许多苦以后，小脚变成了使人意荡魂销的玩物。男人在作爱前必须首先抚摸女人的小脚。一个女子想要吸引男子的注意，往往会把穿着丝绣鞋的小脚--&ot;金莲&ot;--露出裙边。媒人会对风流男子说：&ot;您大胆地摸她的脚。如果她让您摸，这事就成了。&ot;在中国的色情画里就有全裸女子只穿一双藏着受人崇拜的小脚的绣花软鞋的场面。

在定海总兵府里，斯当东发现另外一件怪事。&ot;许多桌子上摆着矮树盆。有松树、橡树、结满果实的橘子树。所有这些灌木都不超过二尺高，然而看上去都显得非常苍老。盆里的土上点缀了几准小石头，同这些矮树相比，可以称为岩石了。&ot;

&ot;盆景&ot;的历史可追溯到公元4世纪。一千年后被日本人摹仿，称之为bonsai（盆栽）。盆景和小脚的区别只是前者属植物，而后者属人类。中国人精心制作盆景和小脚，其方法是相同的：用结扎捆绑的办法进行压迫，抑制生长。两者都由于娇小精致而出奇地引人注目。

反之，&ot;黑发人&ot;发现了&ot;红毛人&ot;。双方都为之惊异：&ot;他们蜂拥而至，把我们团团围住。人们走近我们时亲切但又不喧哗。&ot;&ot;他们看见我们涂有发蜡、撒有香粉的头发不禁哈哈大笑。&ot;英国人身穿窄得包身的欧洲服装，根本不适合亚热带的炎热天气；而他们周围众多的中国人则穿很薄的衣服。

一个人的初次印象是很起作用的。这些英国人叙述的见闻充满着热情的新鲜感。对他们来说，即使定海这么一个普通的港口也具有新事物的无与伦比的魅力。他们是在定海首次听到人们的哄笑声，他们后来在中国走到哪里都引起这种哄笑。他们以为自己是作为世界的主人来中国的，也正是在中国他们发现自己成了嘲笑的对象。

第九章　搜罗领航员

（1793年7月6日－18日）

第二无，即7月6日早晨，英国人再次受到定海总兵的接见。总兵穿的袍子上绣有一只雄狮，这是他军职的标志。陪同他接见的有两名文官和好几名下级官员。大家在铺有&ot;英格兰猩红呢&ot;的扶手椅里落坐，然后按照传统习惯喝着中国茶。先是总兵打着手势发表讲话。&ot;李子先生&ot;&ot;把他说的要点归纳如下：&ot;中国人自古以来都是沿着海岸从一个省到另一个省这么航行的，因而这是我们唯一可以采用的做法。&ot;又是传统习惯。

斯当东答道：&ot;英国船比中国船大，所以应该走公海。如果舟山无法提供领航员，那么我们就到宁波去找。&ot;

总兵怎么能承认一个来华进贡的夷人的航海优势呢？但他看见斯当东决心已定便惊慌起来。他老老实实地承认说，如果英国人去别的地方寻找他所不能提供的领航员，别人一定会怪他接待工作没有做好，皇帝&ot;可能会罢他的官&ot;。他指指他帽上的一颗红珠--二品官的标志。&ot;因为害怕丢官，他便派人满城寻找去过天津的人&ot;。这名高级官员对皇帝显得如此敬畏，使英国人感到十分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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