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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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他替她叠好红红绿绿的大花袄，说：&ldo;嗯，那等会儿我带你出门买些好看衣裳?&rdo;

小蘑菇眼睛一亮，刚想说好，不料被韩夕抢先，&ldo;不行。&rdo;

她扁着嘴，不敢多言。

韩夕说：&ldo;刚修得人身的妖怪需要学习人间的规矩，待我向妖管会请示，派人来教你规矩。再者，晏方思的一番说辞也需要我向妖管会长老汇报。你们，暂时不能外出。&rdo;

&ldo;被禁足了?&rdo;晏方思的语气里倒听不出什么不满，&ldo;要是我家姑娘饿了该怎么办?我原本还答应了要带她去吃东街上的烤鸭呢。&rdo;

话音刚落，小蘑菇的肚子适时地&ldo;咕&rdo;了一声。

韩夕嘴里蹦出三个字：&ldo;叫、外、卖。&rdo;

晏方思显得遗憾无比，&ldo;外送的毕竟没有现做的好，要是你能……&rdo;

韩夕明白他弦外之音，&ldo;你不要得寸进尺。&rdo;

&ldo;好吧。&rdo;他无奈地摊手，&ldo;蘑菇，今天只能先委屈你吃些素食了。&rdo;

小蘑菇察言观色，不敢表露出一丁点失落，&ldo;没、没关系，人间小姑娘给的吃食还剩了一些，我可以吃那个。&rdo;

韩夕默不作声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镜片后的眼眸中有微小的光芒闪烁，他动了动嘴：&ldo;你身上怎么会有如此丰沛的……&rdo;

&ldo;韩处长，请吧。&rdo;晏方思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问题，开门送客。

韩夕走后，小蘑菇的状态明显松弛了许多，终于捧着心心念念的花茶喝了一口，笑弯了眼，&ldo;这个好喝。&rdo;

&ldo;你喜欢就好。啊，刚不是说要给你买衣服吗?&rdo;晏方思拿起放在桌上的扁盒子，在上面划了两下，这物什上便呈现了几幅图，皆是不同式样的衣裳，&ldo;你可以在这上面挑一挑。&rdo;

小蘑菇学着他的样子在扁盒子上划了几道，兴趣愈发浓厚，&ldo;这是何种法器，怎、怎么如此……&rdo;她再次词穷，只得将满腔惊异表现在脸孔上。

&ldo;这法器是人间的这群家伙做出来的，嗯……&rdo;他任由她戳戳点点。

她也不含糊，转瞬便将那铁盒子旁侧凸起的小疙瘩按了个遍。

这小盒子会发出柔和好看的光，还有诸多色彩鲜丽的小方块在里面浮动。她用手指在发光处戳戳点点，不知怎么地唤出了许多与相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些&ldo;相公&rdo;或坐在悬崖峭壁间斜斜生长出的一颗歪脖树上，或半身湿透地泡在水里，一只手仅能见到手臂，另一只手比了个怪异的&ldo;二&rdo;横在脸旁，对她笑。

&ldo;咦……为何这里有如此多相公?&rdo;

他低头瞥了一眼，&ldo;哦，那都是我。&rdo;

她调动从前学过的知识，一本正经地总结：&ldo;原来相公使的是分|身|术。&rdo;

他忍俊不禁，&ldo;这小铁盒子唤作&lso;手机&rso;，&rdo;他就着她的手点开了个什么，把法器举在他们面前，&ldo;你看，这里是不是出现了一个你和一个我?&rdo;

她睁大眼睛，连连点头。那铁盒……手机上的自己竟也一同点起了头。

&ldo;这叫照相，与画像无异，只是这东西手法高妙，画得栩栩如生罢了。&rdo;他矮着身子配合她的高度，扯扯她的脸颊，&ldo;笑一个。&rdo;

画面定格。他抬着百年不变的手势，而她试图露出一个局促又慌乱的笑容，在未完全绽开之时被写进相片。

他把手机交到她手中，理了理自己的头发，&ldo;怎么样?&rdo;

她消化了半晌，想起这妖怪为自己的容貌所自卑，便说：&ldo;这手机的画技着实高超，可我仍是觉得我眼前的相公好看些。&rdo;

&ldo;嘴可真甜。&rdo;

快要被她抛去脑后的糖画适时地被她记起，她想念那甘甜，吞了口唾沫，舔舔嘴唇，将上面残存的甜味搜刮进口腔，不好意思再要，就拐弯抹角地说：&ldo;约摸是吃了糖画的缘故。&rdo;

他果然没领会到她的言外之意，她有些失落，只得顺手去摸人间小姑娘送与她的大白馒头。

她目不转睛地盯了这件&ldo;手机&rdo;法器一个下午，买了几套好看衣裳，留了几张肖像画，最后干脆跟着住在里面却不露面的小人学起了发音吐字。她学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学得七七八八。晏方思坐在她身边陪她，有种莫名其妙的欣慰感。

&ldo;相公，我何时可以有名字?&rdo;她觉得眼睛有些酸痛，便放下手机，扭头问他。

&ldo;小妖怪需有长老赐名，不过这一片妖族的长老都是顶不靠谱的，改天等你能出门了，我带你去个靠谱的地方。&rdo;

&ldo;哦哦。那相公的名字是谁替你起的?&rdo;

&ldo;你师父呀。&rdo;

&ldo;咦?&rdo;听他提起师父，她便有种亲切感与失落感，&ldo;要是师父也能赐我一个名字就好了。&rdo;

他默了片刻，只抬手抚了抚她的头顶。

门铃又响了。

他烦躁地起身，嘀咕：&ldo;怎么又是这个家伙。&rdo;

开了门，果然见到拎着大包小包的韩夕。

他闲散地靠在门口玄关处，也没要帮一把的意思，轻佻地对他吹了声口哨，&ldo;啧啧，半日不见你竟如此想我。劳您大驾，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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