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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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独舞与协奏（第1页）

光矛刺出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帧。

那两道白金色的轨迹，死锁了影子的所有退路。它们的动作完美同步，角度刁钻，如同两柄经过最精密计算的卡尺，要将他从这个世界上精准地“剪”除。

然而，就在矛尖即将触及其身体的刹那，那两个“小天使”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千分之一秒的停顿。

是里希特。

他在观察。他在分析。他要完整地记录下这个“失败品”是如何在他最完美的造物面前，进行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就是这个停顿。

影子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扭曲而快意的笑容。他没有后退，没有闪躲，而是向前踏出一步，主动迎向了左侧的光矛。

他整个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右偏折，几乎与地面平行。光芒擦着他的胸膛划过，将他的衣服和皮肤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灼热的剧痛让他浑身一颤，但他毫不在意。

利用这股冲劲，他的身体像一片失去重量的羽毛，贴着地面旋转了起来。

他的独舞，开始了。

——独舞·影之回旋。

在高速旋转中，他那只已经化为黑曜石的手臂猛然探出，不是攻击，而是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了右侧那柄光矛的杆身。

“滋啦——！”

黑曜石与神圣的白金接触，发出青烟刺鼻的腐蚀声。影子的手臂上，裂纹蔓延，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但他死死锁住不放。

两个“小天使”的逻辑核心同时得出结论：目标企图夺取武器。它们立刻手腕发力，想要将光矛抽回，并用另一柄矛柄将影子的脑袋砸碎。

可它们算错了一件事。

影子不是要“夺”，他是要“借”。

借着光矛抽回的力量，他整个身体被带了离地，如同一只附着在长矛上的蝙蝠，荡向了右侧的“小天使”身边。

在空中，他的身形蜷缩，那只完好的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抓向了“小天使”那光滑如镜的脖颈。

这一次，他的指尖没有缠绕黑气。相反，他的手指在接触到白金的一瞬间，变得如同最脆弱的腐木，直接“碎”了开来。

但这不是他的血肉，而是他用能量构筑的假象。真正的攻击，是寄托在那些“碎屑”之中的、极致的“熵”。

当那些黑色的“碎屑”附着在“小天使”的颈间，奇迹发生了。

白金，这种宇宙中最稳定的元素之一，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它的结构在短短一秒内走完了数万年的历程，从坚固的金属，变得疏松、脆弱，最后如同风化的砂岩一样，一触即溃。

“咔嚓。”

第二个“小天使”的头颅，连同它身体的上半部分，安静地、优雅地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闪着微光的粉尘。

一击，又一击。

影子落在地上，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那只化为黑曜石的手臂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古朴瓷器。

代价是巨大的。但通往终点的路，又被他清空了一半。

然而，就在此刻，他脑海深处，那与弗朗索瓦之间微弱的连线，猛地传来一阵剧痛。不是他自己的痛苦，而是来自另一端的、正在被“热寂”抹除的灵魂的哀鸣。

伴随着这股剧痛，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如碎片般涌入。

【一个温暖的午后，舒尔茨博士指着星图对幼年的他说：“你看，弗朗索瓦，宇宙的最终命运，不是爆炸，而是‘热寂’。所有的能量都将耗尽，所有的温差都将消失，宇宙将进入一个绝对静止、永恒死亡的冰冷状态……那是最终的公平，也是最终的……虚无。”】

绝对的……静止……

影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明白了。

【协奏】

最后一个“小天使”没有再攻击。它缓缓退后，悬浮在半空中，镜面般的脸正对着影子。它那白金色的身躯，开始发出越来越亮的光芒。

光芒不再是线状的，而是化作一片片光雨，一片片羽毛，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阻挡的姿态，向着四面八方弥漫。

这不是攻击，这是领域。

一个没有死角，没有死路，纯粹由“净化”之力构成的、缓慢收拢的牢笼。影子无论躲到哪里，都将被这片圣光所覆盖、所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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