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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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大概是在问他在哪里，那么，是容容的电话吗？我正在猜测着，却冷不丁听到他说：&ldo;我和聂曦光在一起。&rdo;我心头一跳。他的通话已经接近尾声，说了一声&ldo;好&rdo;之后，他挂断了电话。&ldo;舍友的电话？&rdo;我猜测，不然他不会这么直接说跟我在一起吧。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ldo;容容的。&rdo;我一时哑口无言，半晌才问：&ldo;她说什么？&rdo;&ldo;她们已经上公车了，叫我们打车。&rdo;&ldo;……那就打车吧。&rdo;他点点头。我摸摸口袋，才想起把阿芬送到火车站纯属临时起意，我并没有带钱出来，连搭公交的硬币都是小凤给的，不觉有点尴尬地说：&ldo;我没有带钱，你有吗？&rdo;他看向我，大概是晚上的缘故，他的眼眸显得特别的幽深，他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自己有没有带钱似地，然后说：&ldo;我也没有。&rdo;&ldo;啊？&rdo;我不禁傻眼：&ldo;那怎么办？&rdo;他又看了我一眼，率先迈开步子：&ldo;走路。&rdo;我还站在原地，他走了一段，停住了脚步，转身远远地看着我，并不说什么，一径的沉默。我抿了下唇，起步跟了上去。我没想到，在那么多事情发生后，我们还能在这样的一个夜晚，一起走在这空旷的马路上。只是走路，彼此并不交谈，却让我一阵阵的心神不宁，最后不得不开始数自己的步子，免得大脑闲置，胡思乱想。第n遍数错，开始重数的时候，忽然听到庄序夜风中有些空旷的声音：&ldo;你没有用我的论文。&rdo;他一开口，我默念的数字就又乱了，顿了一下说：&ldo;嗯，那样总归不好。&rdo;我以为这样说，这个话题便该到此为止了，谁知道他竟然固执地追问：&ldo;哪里不好？&rdo;我张口结舌，难道我要说，因为这篇论文是你为容容道歉所写，我才觉得不好？&ldo;……毕竟是你写的。&rdo;&ldo;是吗？我写的你就不要？&rdo;他有些质疑的语调，&ldo;大三的时候，我们才认识不久，你就问我要专业课的论文参考……&rdo;你那次也没给我啊，我心里有些苦涩地回答，而且那次我其实已经胡乱写好了，只是想找个事由跟你多点交流而已。&ldo;……你就当我思想进步了吧。&rdo;我一点都不想想起过去的事，每一个细节想来都那么的傻，令我恨不得毁尸灭迹。幸好，也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知道而已。不过，也许容容也会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会不会说起我，把我说过的傻话告诉容容，博得她一嗔一笑。这种想法太可怕，简直有走火入魔的趋势，我有点不想和他一起走了，这样安静的夜晚，空旷的马路，一点都不合适我们这样两个人。我的脚步慢了下来。&ldo;你先走吧。&rdo;我说，&ldo;我走不动了，你不用等我。&rdo;他站住了，皱眉看着我，&ldo;你……到底娇生惯养到什么地步。&rdo;……我只是随便找个借口而已……他的目光落在我脚上，紧皱的眉头表达出强烈的不认同。&ldo;你怎么穿这种鞋子出来，只顾漂亮，一点都不……&rdo;他大概发现了自己语气不太妥当，猛然住了口。我低头看了下我脚上无辜的细跟凉鞋，忍不住为它伸冤：&ldo;我没想到今天要走路，而且这就是普通的鞋子，今年流行啊，我们宿舍每个人都有一双差不多的。&rdo;而且我没记错的话，容容今天穿的鞋子也是这种细跟吧。果然，看一个人不顺眼，就连她穿什么鞋，都会是错误。&ldo;是吗？&rdo;他顿了顿说，&ldo;我没注意。&rdo;我沉默了一下，问：&ldo;庄序，你是不是很看不惯我？&rdo;&ldo;觉得我整天不求上进又懒散……&rdo;还娇生惯养？最后几个字我没说出来，怎么都觉得跟自己很违和。小时候爸爸妈妈忙工作，我也被扔在乡下奶奶家好久的，不是照样过的好好的么，最多现在有点四体不勤而已吧……这样在他看来都算娇生惯养了么。&ldo;是的。&rdo;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了我前半截问话。……他还真的是，从来不给我一点面子。我忍不住说：&ldo;可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每个人都一定要有什么大目标么？自己过的开心，又不妨碍别人就好了啊，为什么要想那么多？&rdo;他沉默地听着，什么都没有说。他显然不会认同我吧，他就是那种很有目标，又一定要做到的人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也许只是想让他了解，或许我的确散漫了些，可是这就是我的天性啊，我喜欢这样的日子，并没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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