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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意甜软,说出的话,却实在诛心。南宫瑞雪略略蹙眉:“本宫与皇姐不同,生下来便是在乌央长大,感情自然也更深厚些,瞧不得乌央百姓受苦受难,自打离开灾区之后,每日里寝食难安,每每勉强入睡,也总是那一张张脸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质问本宫为何不去救他们……若不去,此生难安,还请皇姐不要为难本宫了。”宋蘅断言道:“想来陛下也不愿意帝姬因此不得安宁。”“这……”老皇帝有些犹豫,但瞧瑞雪眼神坚定,又觉得这是一次不错的锻炼机会。皇子们自然也愿意去的,但……老皇帝想了想自己日渐年迈,以及后宫诸妃争斗渐升,此番势必争权夺势比赈灾抓人要更占上风。派个女儿去,倒是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父皇,女儿会些拳脚功夫,不似皇姐。而且,之前已经去过丰城,这一次也有了准备,甚至还有护卫跟随,出不了事情的。”南宫瑞雪再接再厉,顺带狠狠踩了凤璇帝姬一脚。老皇帝喜忧参半,忧虑良久,才下令道:“既如此,那就把府兵也带上,叫他们护着你,断不可以受伤。司北夫人也请多多照顾小女一些啊!”“莫敢不从!”宋蘅领旨后,便与南宫瑞雪一起告辞。凤璇帝姬气噎:“司北夫人可是不喜本宫,不然的话,又怎会匆匆而来,匆匆又走?”她说着宋蘅,偏去看南宫瑞雪,噙着泪,满是委屈神色。南宫瑞雪蹙眉,又要与她针锋相对起来,被宋蘅瞧瞧拉了拉衣袖,对凤璇帝姬道:“帝姬妄言了,您是乌央失而复得的明珠,陛下的掌中宝,再者说,从前咱们在大幽的皇宫里,也相处融洽,如今背井离乡,也多了股亲切,怎谈的上不喜呢。至于说匆匆而去,也是有原因的,灾情严重,臣与瑞雪帝姬想早日准备好赶赴丰城,实在是无心宴饮,确实是得罪了。”“是啊,”南宫瑞雪凉凉说道,“皇姐在这里好吃好喝,本宫却提心吊胆,担忧灾情,哪里还吃的下喝的下,更听不下这欢快乐音,看不下这满庭艳舞,实在是抱歉的很,待本宫回来,再弥补皇姐就是了。”几句话,说的老皇帝都沉思起来,大手一挥,撤掉了殿内的乐师和舞姬,顷刻间安静下来,“瑞雪说的不错,朕心中也是难安啊。”凤璇帝姬差点气死。今日简直晦气到家了,凭什么她的册封大典要因为一些灾民而草草结束,凭什么南宫瑞雪能做的,她就不能?还撺掇着老皇帝压了她的面子,实在是欺人太甚。于是乎,最后宫宴及早结束,老皇帝亲自送了瑞雪帝姬出宫。宋蘅的车驾在最后,默默跟着瑞雪帝姬的车驾,向着她的府邸驶去。今日,是她太出格了。想必一番豪言壮语,已经得罪了不少利益集团,挡人财路者,死!怕是之后那些人会频繁得对她展开报复。但她宋蘅是谁?认定了的事,任何人休想叫她中途停下来,要想对付她,就要有被她反噬的自觉!马车行驶到半途,停了一次,瑞雪帝姬从前头的车厢出来见宋蘅。帘子一掀开,她当先大喘一口气,“看凤璇那个贱人吃瘪,真是痛快极了!”宋蘅轻笑,淡然的很,“我早就有言,只要帝姬肯信任,我自会让帝姬满意。”顿了顿,复又道:“帝姬今日表现不错,瞧着凤璇帝姬,已经彻底乱了阵脚。”“哼哼,真是遗憾,本宫可比她沉得住气。”宋蘅心说,二人换个位置,怕南宫瑞雪已经气的跳脚。凤璇帝姬初来乍到,水还没趟平呢,自然无法与南宫瑞雪开始互掐。若没有意外,凤璇帝姬的战场,该是在内宫。那里,可还有当年恨不得赫连皇后死的宫妃,以及赫连皇后的母家……若不得到赫连一族的支持,凤璇帝姬此行危矣。这一点,宋蘅并没有与南宫瑞雪明说。她想对付凤璇帝姬,却更想看南宫瑞雪去死。所以,坐山观虎斗便好,时不时挑拨一下这个,点化一下那个,好叫这两只锦毛孔雀斗得乌眼儿鸡似得,才叫有趣。得意了没多久,南宫瑞雪便以一种极其无聊的语气说道:“早知道这样顺利,压得凤璇帝姬翻不了身,当时就该在宫中多留一会儿,好好气气她,真是便宜她了。”话音未落,觑着宋蘅,颇为可惜似得。杀手到“帝姬本是为灾情而来,哭哭啼啼,阴郁忧愁一会儿,旁人尚可说你是心系百姓。可若是一晚上都郁郁寡欢的样子,怕是谁见了都不开心?哪怕是陛下,也会觉得您强留下来,既没对凤璇帝姬的欢喜之意,也没有对灾情多么重视。反而不如直接走掉,借口回府整理前往丰城要用的东西,岂不真诚心?”宋蘅原本无意和南宫瑞雪说太多,但考虑到之后的事情还要靠她,便也解释一二,不至于外敌当前,先起内乱。自己人打自己人这种事,当真是亲者痛仇者快。南宫瑞雪这才歇了掉头回宫参加宫宴的心思。第二日,宫中圣旨便到了,银子和粮食也已经备下,只等南宫瑞雪移驾前往。宋蘅带着素锦先行一步,南宫瑞雪生怕她们搞鬼,也步步紧跟,不过一日时间,便抵达丰城。而今的丰城,再不是一座死城。短短几日,旧貌换新颜,人来人往,虽仍旧褴褛消瘦,却更有精神和活力。街上也没了到处停放的死尸,街道的积水和腐臭味也消失不见。宋蘅既骄傲,又兴奋。这就是她的司北宸啊,不管走到哪里,什么身份,这就是他,总会给人惊喜,令人钦佩的他。“您终于回来啦。”正为病患扶脉的邓卫立时笑着招手,安抚病人几句,跑到了宋蘅跟前。他们的身份不便公开,是以,邓卫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喊尊称,只称夫人。对司北宸,也只是喊一句“大人”。宋蘅面上带笑,轻声问道:“都督在哪里?”她很着急,想早点见到他,告诉他金銮殿上的对答,还是老皇帝的指令。“大人在监工,赶在下一场雨来临前,派了人在清理淤积的河道,还有挖起了排水沟。”邓卫说着话,往前方一指。宋蘅便将邓卫引给南宫瑞雪,叫二人商议银子和粮食如何用,她自己则跑去见司北宸。还未走到他的伞下,司北宸仿若知道谁要来,恰在此时回眸,和宋蘅的目光交汇到了一起。“司北宸……”宋蘅浅浅笑着,脸颊渐渐发起烧来。司北宸还没说什么,常青当先打起了招呼!“夫人,您可来了!您若再不回来,大人可都叫外头的娘子们生吃了。”常青语气带笑,面上却端的极正且认真。“怎么?还有小娘子瞧上都督了?”“这……”司北宸轻咳一声,威胁得看向常青:“堂堂大男人,活的像个长舌妇。”宋蘅可不惧他,忙凑过去问道:“常青快说,发生什么好玩的事了?”眼瞅着有夫人撑腰,常青还怕什么,在司北宸身后做鬼脸,道:“夫人不知,您不在这些日子里,任大人躲到哪里,那些大娘们可就追到哪里,极力推销姑娘给大人,门槛都快要被踩破了。大人便说早已娶妻,奈何无人相信,都以为大人是被逼急了,瞎编的呢!”司北宸的脸色阴沉可怖,淡淡睨了眼乱说话的常青,不怒自威。然而现在的宋蘅可一点儿也不怕他,憋不住得坏笑。司北宸冷脸一时,也慢慢被她感染逗笑,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岔开话题,问起了朝中之事。“收获如何?我听闻南宫瑞雪此番与你随行,想必朝堂之下,阻力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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