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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乌央皇帝做主，其他人还不敢说什么，只不过，怕是背后小动作不断。”宋蘅忽而一笑：“陛下虽老，胆子却大，如今我才来，说是叛出大幽，他也未毕相信，却肯授予我官职，此番回来丰城，用的还是御史钦差的身份。”司北宸一挑眉：“你对乌央这位陛下，观感甚好？”“也不能这样说，只能说，他是个聪明人，懂得权势与威压的好处。高高在上的这类人，大抵都很会玩弄人心吧。”宋蘅若有所思，而司北宸的眸光却是一暗。宋蘅总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叫人钻了空子，这回见了司北宸聊了没两句，便说起了那日宫宴的事情，可谓一句一句说的清楚。“这样应该可以吧？”她不确定得问道，“想不起哪里有漏洞，但心中总觉得不安宁。可能是我想太多？”听了她最后那句嘀咕，司北宸蹙眉：“老皇帝要抓幕后的大鱼，许以重利，底下的虾米小官儿若敢指证自己上峰，便可减轻刑罚，甚至最重不过流放，连他家人也免受牵连？”宋蘅慢一拍，点头道：“可是有什么不妥？我倒是觉得恩威并施，大概没贪污多少的，定要借机会洗白自己，拔出萝卜带出泥，早晚抓个干净。”司北宸噙着笑，无奈得看着宋蘅：“你确定萝卜带出来的是泥，而不是被人砍成两截，叫他再也开不了口？”宋蘅倏然一惊：“我就知道不对劲！老皇帝这是逼着大鱼吃掉小虾米……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朝廷蛀虫，他竟还想力保不成？”只怕那些大鱼已经派人前往各处索取人命了，宋蘅倒抽一口冷气，整个心都沉到了谷底。“此次贪污，牵连甚广，怕是要牵扯出乌央的半壁江山。既如此，抓些小鱼小虾，杀一波足以平息民愤，至于朝中大员，若都杀光……那金銮殿上起码半数的人要死，从上到下，空出多少位子来，如何添补，又如何保证添补上后，立时奏效，然后又不贪的？”宋蘅还沉浸在老皇帝的算计中，怔怔然点头，“是啊，有道理……”司北宸瞧她被打击到，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放心吧，闹的这样大，不管是老皇帝，还是大鱼们，会推出一个替罪羊来，虽不说是幕后最大的黑手，可却一定脑满肠肥，搜刮了无数民脂民膏。而至于老皇帝，想必经过此次，也会下决心整饬一番，我可是听闻乌央已经十多年没有科举了。”宋蘅叹口气：“我知道了。现在怎么办，看他们四处杀人？”司北宸点了点她沁出汗的鼻尖，指了指他们目前所在的院子，“你猜，这里以前住的谁？”落入圈套宋蘅来的时候便注意到了，好像是丰城哪个官宦的府邸，摇了摇头：“是谁？”却只见司北宸蹙眉远观，似是发现了什么。“来都来了，怎还不动手，在等什么？”司北宸袖手而立，扬声道。那声音清越激昂，一点不见慌张与恐惧——他武功已废，来者人数众多，哪怕是宋蘅也独木难支，双拳难敌四手。更遑论常青几人尚在应付南宫瑞雪那批人，根本无暇他顾，怕是没料到小院儿里进了亡命徒！“杀手这么快就来了……”宋蘅料到此番来丰城不顺太顺遂，可也没想到，才与司北宸厮混一小会儿，这群人便来了，连留给她与司北宸温存的时间都没有，简直太讨厌了。而那些杀手，自然没有因为司北宸叫破他们的存在就现身，反而放缓了呼吸，以为掩耳盗铃就能混过去？简直太小瞧人了。“又不跑，又不打，是在搞什么？”宋蘅全身戒备着，凑近司北宸，耳语问道。司北宸语气有些微嘲：“大抵是在考虑杀不杀我们？”宋蘅翻了个白眼：“既是接了任务前来，瞧咱们男的俊逸，女的贤淑，便不杀了吗？”司北宸被她逗笑，笑出声来，尔后才道：“你确定，他们的任务，是杀我们？”“那不然呢，来跟咱们躲猫猫？”宋蘅如此俏皮，削减了此刻的紧张气氛，司北宸扬声而笑：“是啊，躲猫猫——你瞧瞧，咱们是在什么地界儿？”自然是丰城啊，宋蘅古怪得看着他。蓦地，她反应过来。此地乃是司北宸借住之地，原来的县衙后院……难不成杀手是为此城县令而来？瞧她倏然睁大的双眼，晶亮有神，司北宸越发云淡风轻了，“丰城受灾最重，此城县令定也有参与盘剥救济银两……”余下的话，司北宸未说尽，可宋蘅已然明白关窍所在，凝眉问道：“你身上的伤可还疼？”“一群蝼蚁，焉用牛刀？”一股狂妄得自大油然而生。隐蔽着的杀手无不紧张起来，料到这二个不是简单人物，气息沉稳，怕是武功不弱。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战了。黑衣蒙面的其中一位有些惶急，“大哥，既然情况有误，不可再耽搁，暂且离去吧？”那被称为大哥的头目眉头大皱：“听他们语气，已然猜到咱们所来为何，此次不杀了灭口，那任务可永远完不成！”余下之人皆有些气急败坏，“杀吧，住在这里的人，自然不会无辜。”“是啊大哥，和他们拼了，咱们胜在人多，他们男的没有气息内力，女的就算伸手好些，也敌不过咱们这么多人！”事不宜迟，那头目低喝一声：“上！”墙头、树荫下，立时涌出几个黑影，迅速朝二人冲去。宋蘅阴森一笑：“等的就是你们！”腰间一抽，沉英间如一条银龙被她挑在手上，随手挽了个剑花，“呛”得一声剑鸣，与对方厮打到一处。不过短短一息之间，冲向宋蘅的，和冲向司北宸的，俱都没有讨到好，一个被剑器所伤，一个，被司北宸的手指戳穿了喉咙，睁大眼睛，满目狰狞得躺在地上等死。“三哥！”“三弟！”几声撕心裂肺般得吼声传来，宋蘅挑眉看去。那几人再顾不上袭击宋蘅夫妻二人，而是簇拥着地上的“老三”，眼圈泛红。伤的这样重，气管都被刺穿了，只怕再无活命之理。司北宸全没有把几人的“兄弟情深”看在眼里，冷然问道：“丰城知县，是你们第几个目标。”头目愤然看向他：“第十！就算我们败了，也会有第二波，第三波前来，端看你们是否招架得住，不要高兴得太早了！”“嗤，”司北宸讽笑，“第一波就烂成这样，之后甭管来多少人，还不是连知县在哪儿都不知就乱杀一气？！”当初常青几人在丰城几个大县买粮，留下的账簿，上面的人名，除了侥幸逃过的知县以外，都被人劫杀了。一群为狗官卖命的杀手，能是什么好人，无非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宋蘅提剑便冲，她的杀招都在气势里。从前的武功路子还在，气势磅礴，力气虽不如当年为将领时候的强劲，但对付几个宵小之辈，还应付的来。对方被她满身杀气一激，蹙眉后退一步，已现出颓势，咬牙勉强迎上，就叫宋蘅一剑刺中手腕，血点零星，洒向半空。“手下留情！”杀手头目还未喊疼，他身后的兄弟已然睚眦欲裂。宋蘅皱起眉头。这情况很不对劲。杀手之间，还有兄弟情分在吗？接了任务，不是杀人，便是被杀，这些人却很不专业。“还请这位……夫人放过我们大哥，此番任务，我们不接便是！”“住口！”被缴械的头目喝道，双眼猩红，汗水把他的黑色面罩都给打湿了，“要杀便杀，何苦与他们多做废话，不过是护着那群狗官的鬼魅魍魉，还指望他们是什么仁慈之辈？”“你们诛杀的所谓狗官，可是被人利用？以为把他们杀了，朝廷便没了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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