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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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ldo;她是我要离开这里的另一个原因，大卫。天黑之前，她会招揽到六个人左右。如果那些巨虫和怪鸟今晚再来，天明之前她会召集到一大群人。那时我们就得担心她指定应该牺牲哪个人了。也许是我，也许是你，或者是麦克。说不定是你儿子。&rdo;

&ldo;那太荒谬了。&rdo;我说。真的吗?一股寒流窜过我的背嵴。

卡莫迪太太的嘴一开一阖地动着。两个女人的目光盯着她皱缩的双唇。那真的荒谬吗?我又想到那些喝着镜子小溪的动物标本。卡莫迪太太自有其力量。就连平常理性实际的黛芬，说到这老太婆的名字时也会感到不安。

那个疯老太婆，唐尼这样叫她。那个巫婆。

唐尼又说：&ldo;在这个超市里的人，正经历一种精神错乱的经验。&rdo;他指指扭曲变形，已经部分碎裂的红色窗棂。

&ldo;他们的脑袋可能就像那框子一样。我的就是。昨晚我想了半夜，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我必定是在丹佛的疯人院哩，幻想那些巨虫、史前怪鸟和触须，但只要护士来帮我打一针镇静剂，那些幻象又会消逝无踪。&rdo;他的脸绷紧、泛白。他看看卡莫迪太太，又看看我。

&ldo;我告诉你可能会发生什么事。人们越昏乱，越会相信她的胡言乱语，到那时我希望我不在这里。&rdo;

卡莫迪太太的唇动个不停，舌头在参差不齐的老人牙齿间飞舞。她看起来的确像个巫婆。为她再戴上一顶黑色尖帽子就十全十美了，她对她捕获的两只毛色鲜艳的鸟儿在说些什么呢?

箭头计划?黑色春季?地狱发出的憎恨?活人血祭?

狗屎不通。

全都一样──

&ldo;你怎么说?&rdo;

&ldo;走一步算一步。&rdo;我说：&ldo;我们试着到药局去。你、我，奥利──如果他愿意去的话，再找一、两个人。其余的到时再说。&rdo;即使仅此而已，也让我感到有如空中走索般的不可能。我死了对比利可没好处。另一方面，我光坐在这里，坐以待毙，对他照样没有帮助。二十呎到药局，想来不算太糟。

&ldo;什么时候?&rdo;他问。

&ldo;给我一小时吧。&rdo;

&ldo;当然。&rdo;他说。

9、远征药局

我先告诉杜曼太太，然后告诉亚曼达。最后才跟比利说。今早他似乎好了一点，吃了两个甜甜圈和一碗家乐氏早餐麦片。

吃完早餐后，我和他在走道上赛跑了两回，他甚至露出了笑容。小孩的适应力实在强得吓人。他的眼睛因前一夜流泪而有些浮肿，脸色苍白，甚至有种苍老的神情，仿佛经历太久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像老人的脸。可是他依然活泼，依然能笑……至少在他记起身在何处，以及一切经历之前。

赛跑后，我们和亚曼达及杜曼太太同坐，用纸杯喝运动饮料，就在这时我告诉他，我要和几个人到隔壁药局去。

他的小脸立刻呈现一片阴霾。&ldo;我不要你去。&rdo;他说。

&ldo;不会有事的，比利小子。我会帮你带几本《蜘蛛人》漫画回来。&rdo;

&ldo;我要你留在这里。&rdo;现在他的小脸已由一点阴霾转为乌云满佈。我握住他的手。他立刻把手抽开。我再度握住。

&ldo;比利，我们迟早得离开这里。这点你明白的，对吧?&rdo;

&ldo;等雾散了……&rdo;他的语气缺乏信心。他慢慢喝着运动饮料，却好像食而无味。

&ldo;比利，已经过了几乎一天一夜了。&rdo;

&ldo;我要妈咪。&rdo;

&ldo;呃，也许这是回到她身边的第一步。&rdo;

杜曼太太开口说：&ldo;不要给孩子太大的希望，大卫。&rdo;

&ldo;管他的，&rdo;我反驳道，&ldo;他总得抱着什么希望吧。&rdo;

她垂下眼睛。&ldo;是的。我想你说得对。&rdo;

比利不理我们的对话。&ldo;爸爸……爸爸……外面有怪物。怪物。&rdo;

&ldo;是的，我们知道。但是它们有些──不是全部，但大多数──只有天黑以后才会出来。&rdo;

他说：&ldo;它们会等的。&rdo;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直望向我的眼睛。&ldo;它们会等在雾里……如果你没办法进来，它们就会把你吃掉。就像童话故事里一样。&rdo;他惊慌而用力地抱我。&ldo;爸爸，请你别去。&rdo;

我尽可能轻轻拨开他的手，并告诉他我非去不可。&ldo;不过我会回来的，比利。&rdo;

&ldo;好吧。&rdo;他哑着声说，却不肯再看我了。他不相信我会回来。他脸上不再是阴郁，而是哀伤。我不禁又怀疑自己要做的事，那样冒生命的危险是不是对的。我瞟向中央走道，又看到卡莫迪太太。

她已经找到第三个听众;一个胡须斑白，眼睛细小的男人。由他充血的眼睛，瘦削的脸颊和颤抖的手，看得出他前一夜一定喝了不少酒。他就是麦隆拉福勒，把一个男孩员工送出去找死的男人。

（那个疯老太婆。那个巫婆。）

我亲亲比利，紧紧搂住他。然后我往卖场前方走去。不过我避开了家庭用品走道，因为我不要卡莫迪太太看见我。

走过大约四分之三的路后，亚曼达赶了上来。&ldo;你真的非出去不可吗?&rdo;她问。

&ldo;我想是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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