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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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宝儿在梦里轻轻地摇着尾巴，轻轻地笑了。

鸡鸣声中，赵细烛从客房的大炕上惊醒，猛地坐起。

他匆匆穿上衣，奔出了屋子，朝后院的马厩跑去。马槽边，汗血马在静静地吃着青草，店主在往槽里撒着豆子。

赵细烛悬着的心放下了，笑道：&ldo;喂马呢？&rdo;

店主回过脸：&ldo;哟，这么早就起床了？&rdo;

赵细烛笑笑：&ldo;放心不下马。&rdo;

店主道：&ldo;这可是好马哪。你呀，也别牵着到处走了，招人显眼的，真要是有个闪失，丢了它就可惜了。你放心，有我替你看着，出不了事。&rdo;

赵细烛走进马厩：&ldo;我来干吧，喂马的活，我也懂一些。&rdo;

&ldo;不劳你动手，&rdo;店主道，&ldo;你放一万个心，有我在，什么事都不会有。对了，你不刚剃了头么？好头得配好衣，你这一身宫里的衣服，如今再穿着，就被人笑话了，上趟天桥，去估衣摊给自己挑几件合身的，别给赵公公丢脸才对。&rdo;

赵细烛摸摸头，笑了起来，感激地道：&ldo;你真是个好人。&rdo;

离开天桥估衣铺摊的时候，赵细烛的一身宫里打扮全都换了：肩头耷着个马褡子，头上戴着顶破旧的呢帽，上身穿着一件掐腰大领的西式粗呢旧大衣，下身一条中式扎腿黑裤，脚上蹬着一双干皱干皱的旧皮鞋。

他对着路上的一大摊积水照了照身子，觉得这一身打扮不错，便正了正肩骨，往热闹的地方挤去。

他见到了一找溜卦摊，便走了过去。卦摊前人头挤挤的，每个摊上都坐满了算卦卜命的人。赵细烛见着一个测字摊前空着，便挤到了跟前。

&ldo;测字？&rdo;摊主问。

赵细烛点点头。

摊主是个留着鼠须的老头，把摊桌上的一只小水碗往赵细烛面前一推，吐出一个字：&ldo;写！&rdo;

&ldo;写？&rdo;赵细烛纳闷了，&ldo;怎么写？&rdo;

摊主道：&ldo;您不是算命测字么？得写出个字来，方能替您测哪！&rdo;

赵细烛道：&ldo;就用这碗里的水……当墨写？&rdo;

摊主道：&ldo;对了！&rdo;

赵细烛看着碗里的脏水，摇起了头：&ldo;不行，字得用墨写，用水写就不是字了。&rdo;

摊主道：&ldo;又说对了！图的就不是个字！这字真要是字了，那还是您的命么？&rdo;

赵细烛道：&ldo;您是说，我蘸着水写下个字，我的命，就全在这字里了？&rdo;

摊主重重地合了下眼皮。赵细烛抬起手指，往碗里蘸了下，犹豫着该写个什么字。一时拿不定主意，他便拣了个最简单的字，在桌上写了个&ldo;一&rdo;。

一个水淋淋的&ldo;一&rdo;字刚落桌，摊主的脸色就变了！

好马不受惊

摊主变脸，不是为赵细烛，而是为一个刚坐上摊来的人。就在赵细烛写下这个&ldo;一&rdo;字的当儿，过来一个被人扶着的病恹恹的男人，一屁股在凳上坐下，喘着气说：&ldo;测个字。&rdo;也不由摊主开口，托着手腕往水碗里蘸了一指头的水，在桌上抖抖索索地也写下了个&ldo;一&rdo;字。

&ldo;就是它了。&rdo;病人道。

&ldo;慢慢慢，&rdo;赵细烛嚷了起来，看着坐在凳上的病人道，&ldo;我刚写下了&lso;一&rso;字，您怎么也写这个字呢？&rdo;

病人抬起黄脸看着赵细烛，喘着气：&ldo;什么话！这个字，分明是本爷想写的字，怎么成了你想写的字了？&rdo;

赵细烛摆着手：&ldo;别争，别争，看您样，像是病着，我这个人晦气，别添重了您的病！这个&lso;一&rso;字，就送您了，您先算吧，我站着看一会！&rdo;

病人也没力气再与赵细烛争论，对着摊主一指桌面，道：&ldo;就它了！&rdo;

摊主道：&ldo;这位爷测的是什么事？&rdo;

病人道：&ldo;测本爷的病，可会转好？&rdo;

摊主看着桌面一会，抬起了脸，吐出一句话：&ldo;此不治之症！&rdo;

&ldo;嘛？&rdo;病人眼皮一跳，&ldo;您得给我说明白了！&rdo;

摊主问：&ldo;不治之症的&lso;不&rso;字，可是&lso;一&rso;字起头？&rdo;

病人点头。

摊主问：&ldo;何谓不治之症？&rdo;

病人道：&ldo;不治之症……就是死。&rdo;

摊主问：&ldo;这个&lso;死&rso;字，可也是&lso;一&rso;字起头？&rdo;

病人的脸黄得更可怕了，看了看身边的赵细烛，对摊主道：&ldo;不对，这位先生刚才也要写个&lso;一&rso;字的，莫非他也得了不治之症，非死不可？&rdo;

摊主笑了笑：&ldo;一字百测，相同一个字，应着百人的命相。您这位爷写下&lso;一&rso;字的时候，身后正巧有人抬着一根木头走过。&rdo;

&ldo;是么？&rdo;病人急忙回脸看去，果然，不远处的人堆里，两个汉子在抬着一根大木头走着。

摊主道：&ldo;有木与您这个&lso;一&rso;字同行，可就应了一句话：行将就木！&rdo;

病人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瘫下了。扶着他来的两个仆人急忙把几个铜板放在桌上，背上人，匆匆走了。

赵细烛看得早已发起愣来，呆呆地目送着病人离去。&ldo;坐下！&rdo;摊主用折扇拍了赵细烛一下。赵细烛猛地醒过神来，苦笑着摆手：&ldo;不不，不测了，不测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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