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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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ldo;我认识很多人，&rdo;鲁滨逊太太回答道。她的口气表明，她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

福尔摩斯没有勉强。他继续浏览那个书架，并很快从上面抽出一本薄薄的书。书的名字我没有看清。&ldo;我看您很爱读书，夫人，尽管多是颇具煽动性的文学作品。&rdo;

&ldo;我猜想您不赞成马克斯和恩格斯，&rdo;鲁滨逊太太说。显然，她已经认出了那本书。（2）&ldo;不过，您作为一位富有的英国人，我想您对现状一定非常满意。&rdo;

&ldo;也不尽然。比如说，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上，无耻的妓院老板会把年轻女子变成淫荡的娼妇，这使我深感不安。&rdo;

这些话说得很重，显然是在向鲁滨逊太太挑战。我常见福尔摩斯用这种办法对付对手：对他们进行突然袭击，以求破坏他们的抵抗意志。对此，鲁滨逊太太将如何回答呢?

鲁滨逊太太回答得相当迅速，表明她不愧是个出色的对手。福尔摩斯那尖刻刺耳的话似乎丝毫未能使她惊慌失措。

&ldo;我很难相信，像您这样的绅士谈起妓院来居然会有这么大的火气，因为我听说英国的上层阶级很喜欢这种地方。至于说我雇佣的年轻女子，我更乐于把她们看作是营业伙伴。您尽可放心，在这儿工作的女子没有一个是违心的。在所有人中就说您吧，贝克先生。作为新闻记者，因而也是资本主义利益的工具，您应该认识到，我不过是在出售一种产品，一种顾客急于购买的产品。男人们毕竟总是处在发情期。既然他们的痒痒需要不断地挠，我看不出我有什么理由不能替他们挠一挠‐‐当然，是为了赚取利润。&rdo;

且不说她的说话方式是多么的不合妇道，她的这番直言不讳，胡搅蛮缠的议论已使我大为吃惊。我不得不提高嗓门反驳。&ldo;你正在这个堕落的肮脏巢穴里糟蹋年青女子，&rdo;我愤怒地说。&ldo;你这样做道德何在?&rdo;

她把那双紫色的眼睛转向我。眼睛里射出冷森森的光芒。&ldo;史密斯先生，道德不多不少正好是一个权力问题。富人把道德强加给穷人;男人把道德强加给女人;反动势力把道德强加给追求美好世界的人。那些到我这里来寻欢作乐的男人没有人责骂，而在这里做事的女人却普遍受到鄙视。请问史密斯先生，你们这样做道德何在呢?当然，对此我并不感到惊讶。&rdo;

我正要回答，福尔摩斯生气地摆摆手，表明他不希望再听到这种争论。

就在这时，汤普森端着茶走进来。他已换掉长袍，穿上了制服，并系上了手枪套，挎上了手枪。我担心他会对福尔摩斯进行报复，所以，我的左轮手枪一直上着膛。但鲁滨逊太太很快就把警察局长打发走了。看样子那家伙完全处在她的掌股之中。我们默默地坐着喝了一会儿茶，福尔摩斯又把谈话接了下去。

&ldo;鲁滨逊太太，既然我们解决不了世界问题，也许我们能够互相帮助，&rdo;福尔摩斯说。&ldo;直说吧，我正在寻找你们美国人所说的&lso;侧重点&rso;。显然您已经听说过，我来此的目的是向我们的英国读者报道松林里的真实生活。鉴于您的妓院是这一地区的主要‐‐怎么说呢?‐‐主要&lso;机构&rso;之一，我自然想尽可能地多了解一些情况。比如说，我很想知道您是怎样干起这种特殊职业的，也想更多地了解您的顾客以及他们的习惯。&rdo;

&ldo;恐怕我帮不了您什么忙，&rdo;鲁滨逊太太说。&ldo;我或我的顾客都不愿意寻求出名。像您这样老于世故的绅士一定明白，干我们这一行，谨慎就是一切。&rdo;

&ldo;那当然。不过，这里毕竟是妓院。嘴再严的人，一时感情冲动，也会放松警惕，把极有价值的情报透露出来。&rdo;

&ldo;您希望我能和您分享这些情报?&rdo;

&ldo;有这种想法，&rdo;福尔摩斯承认说。

&ldo;可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呢，贝克先生?我能得到什么呢?&rdo;

福尔摩斯笑了。&ldo;问得好，夫人。这么说吧，您把情报说出来值得，原因您一会儿就会明白。&rdo;

说完这番意味深长的话，福尔摩斯把手伸进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ldo;这可能会使您有所启发。&rdo;说着，他把小包递给了鲁滨逊太太。&ldo;这是我们送给您的小礼物，同时也是我们善意的表示。&rdo;

&ldo;您想得真周到，&rdo;她说。她的声音里再次流露出几分不安。&ldo;我现在打开好吗?&rdo;

&ldo;请吧，夫人。&rdo;

鲁滨逊太太慢慢打开小包，从里面拿出一小瓶香水。我一直在细心地观察着她。当她认出是吉奇香水瓶时，眼睛里曾闪现出一丝惊讶。但她又即刻恢复了刚才的平静。

&ldo;香水总是最受欢迎的礼物，&rdo;她说。&ldo;非常感谢，贝克先生。&rdo;

&ldo;实在算不了什么，&rdo;福尔摩斯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她的面部表情，看看有没有难受的迹象。&ldo;您这里的女人喜欢用什么样的香水我自然不知道，所以我只好根据情况猜测了。看来我猜得很对。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此刻您身上就带着吉奇香水味儿。多么奇妙的巧合啊!&rdo;

这是福尔摩斯的又一次挑战，因为他说话时那种嘲弄的语气清楚地表明，他选择吉奇香水决非巧合。然而，和刚才的情况一样，鲁滨逊太太表现得泰然自若。她那美丽的脸庞上丝毫没有惊恐的痕迹，尽管我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大脑正在以闪电般的速度活动着。事实上，她那呆钝而集中的目光就很能说明问题。那目光使人联想起对弈中的象棋大师，正在认真分析着棋盘上的每一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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