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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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他们过来了，一步步地向我们靠近，直到我们完全看清了他们。我想，他们肯定也看见了我们。此刻，我感受到了每一个临战前的士兵都会有的那种紧张和极度恐惧。怒吼的狂风，哗哗摇摆的大树，悬挂在天空的绚丽的月亮，此刻我都已感觉不到。我所看到的和听到的，只有那两个从黑暗中向我们走来的人。尽管我的心在胸膛里扑通扑通地跳，我感到，我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应付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因为我的同伴是我有幸结识的最无所畏惧的人。

我看了一眼福尔摩斯。他正蹲伏在灌木丛后面，要命的手杖已经作好准备。我所看到的情况既奇妙而又可怕：他那稀疏的长发被风吹得左右飘荡，月光在他那十分清晰的五官上投上一道弯曲的阴影。我觉得他看起来是那样的桀骜不驯。此刻，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能理解他经常说的那句话：假如他没有将全副身心都倾注在破案上的话，他自己很可能会频频犯罪的。现在，他生命的最大力量全都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都被期待绷得紧紧的，就像一只猛虎准备无情地扑向猎物一样。

而且他的确扑过去了。当那两个人从我们面前经过时，福尔摩斯跳出来，用手杖猛击大个子的后脑勺，只一下，大个子便被打翻在地，滚进沙坑里。他的同伙吓得嗷地一声，刚要举枪，福尔摩斯扑了上去，手起杖落，喀嚓一声打在那人的右臂上。那人大吃一惊，一声惨叫，跪倒在地，步枪哐啷啷掉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我的手枪已经顶住了他的太阳穴。直到这时我才认出，原来他是独眼约翰逊，就是那个在大松树营地企图引诱我们送命的家伙。

接着发生的情况十分突然，然而时至今日‐‐事情发生将近两年之后‐‐事件的全过程会议起来仍历历在目。（6）因为就在我用手枪顶着约翰逊的脑袋时，我看到沙坑里的那人‐‐现在我已认出是杀手勒格朗德‐‐已经爬了起来，而且不知怎么的，他又摸到了步枪。

&ldo;华生，沙坑里!&rdo;福尔摩斯喊道。

我转过身来应付这一新的危险。勒格朗德举起步枪。毫无疑问，目标是福尔摩斯!我用手枪瞄准勒格朗德，然而还没来得及开枪，约翰逊猛地一推把我推翻。我们俩开始往沙坑里滚。这时，我又听到一声喊叫。就在我和约翰逊掉进沙坑里的时候，我看到福尔摩斯在上面坑沿上。他脸上大惊失色，扑通跪倒在地上。就在这一可怕的时刻，我担心这位世界上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侦探已经断气了。

但此刻我已经顾不上他了，因为在我滑到坑底时，手枪从我手里飞了出去。这时，约翰逊滚到离我几英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由于摔得太重，我感到有点头晕目眩，然而我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结果却看到了令人恐惧的景象：约翰逊也站着。血像黑糖浆一样从他那只好眼上方的伤口往下淌。他手里拿着我的手枪!他那张奇形怪状的脸上挂着狞笑。这时我想，我就要死了。

然而，那天夜里死神却没有召唤我。只听啪的一声，手枪从约翰逊手里飞了出去。他痛苦地尖叫一声倒在地上。血顺着一只胳膊往下淌。这时候，从沙坑上边的什么地方传来了波士顿科比特尖尖的声音。

&ldo;不许动，独眼龙，&rdo;我们的守护神说，&ldo;不然送你下地狱跟别的魔鬼做伴!&rdo;

约翰逊立刻举手投降。&ldo;别开枪，&rdo;他可怜兮兮地说。&ldo;是他&rdo;‐‐显然他指的是勒格朗德‐‐&ldo;叫我来的。我不想参加，可他逼着我来。啊，请不要开枪!&rdo;

&ldo;开枪太便宜你了，约翰逊先生，&rdo;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我抬头望去，见歇洛克福尔摩斯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ldo;天哪!福尔摩斯，我以为你被打死了呢。&rdo;

&ldo;恐怕那是勒格朗德先生的打算。尽管我认为我能够躲过勒格朗德的子弹，结果还是让科比特先生用他那熟练的枪法越俎代庖了。遗憾的是，好像勒格朗德先生趁着混乱跑掉了。&rdo;

&ldo;遗憾，&rdo;科比特说。此时他已绕过沙坑来到福尔摩斯身边，并一直用枪对着约翰逊。&ldo;不过，刚才只要波士顿科比特打伤勒格朗德的肩膀，他就照他的话做了。那只猫一感到被铅子弹蛰了一下，就拼命逃跑了。是的，先生，猫的个子大，跑得很快。不过，福尔摩斯先生，你要是想让波士顿科比特去追赶那个肮脏的刺客，他很乐于前往。&rdo;

&ldo;不必要，&rdo;福尔摩斯说。&ldo;我确信，如果我们需要他，还会再找到他的。你怎么样，华生?没事吧?你摔得不轻。&rdo;

&ldo;我死不了，&rdo;我回答说。因为我只不过膝盖受了伤，另外磨破点皮而已。

&ldo;那就好，&rdo;福尔摩斯说。&ldo;请给约翰逊先生检查检查，如果伤得不重，把他扶起来。我断定他有很多情况要告诉我们。&rdo;

约翰逊被科比特的子弹打伤以后一直在抽泣。我检查他的胳膊时，他疼得嗷地叫了一声。不过，我很快就断定，无论是枪伤还是他额头上的伤口，都威胁比了约翰逊的生命。

&ldo;你死不了，&rdo;我用手帕给他包扎好胳膊后说。&ldo;嗨，站起来。有两位先生要和你谈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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