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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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我的头脑清醒以后才知道，原来我一直仰面躺在地上。我身子左边的什么地方有强烈的火光在摇曳。我还回忆起了福尔摩斯所说的关于差一点失去我的话。

&ldo;我都给弄糊涂了，&rdo;我说。&ldo;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会在这儿?&rdo;

&ldo;你很快就会明白的，&rdo;福尔摩斯说。他扶我坐起来，好让我能看见我们眼前的光。

眼前的景象使我大为震惊：我原先睡着的那个小屋现在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愤怒的火焰从屋子的窗户和门喷射出来，穿过屋顶冲向天空，撞击着墙壁。火势异常凶猛。尽管我们离火场至少三十码开外，我仍感觉到脸烤得生疼。

&ldo;我的天哪，福尔摩斯!怎么着起来的?&rdo;

&ldo;我想起火原因很明显，&rdo;福尔摩斯回答说。&ldo;红魔来拜访过我们了。&rdo;

因为没有风，小屋附近又没有树木，火失去新的燃料，自己便渐渐地熄灭了。看到小屋变成一堆炽热的灰烬，我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宽慰。如果不是福尔摩斯救我，我这回可真的葬身火海了。与此同时，我又很纳闷：有福尔摩斯在守夜，火是怎么放的呢?我急切地聆听着福尔摩斯的解释：

&ldo;都怪我，华生。哦确信没有人跟踪我们到这里，于是就麻痹大意了。你睡着以后，我在小屋里坐了一会，一边抽烟，一边考虑我们的处境。你像往常一样睡得呼噜呼噜响。我认为你的安全用不着胆小怕事，于是便决定出去散散步。

&ldo;夜间温暖的空气很舒服。我绕过沼泽向铁路走去。当然，离开之前我仔细观察过我们的四周，没有看到或听到任何动静。我刚向铁路走了几分钟，便吃紧地看到从西南方来了一列货车，缓缓向欣克利驶去。我怕被人发现，就躲在一棵小树下，瞧着那列长长的火车开过去。这几乎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ldo;火车刚一过去，沼泽对面摇曳的火光引起了我的警觉。当我看到小屋着火时，你可以想见当时我心里突然间有多么着急。火显然是刚点着的因为我只看见屋子一边有火焰‐‐就是东边。而我知道你是在西边睡的。华生，也许正是这种偶然的运气救了你的命。&rdo;

&ldo;火势蔓延的速度之快相当惊人。我刚看到的时候，火焰只有篝火那么高，那么大。我一边朝小屋跑，一边祈祷能看到你从里面出来。这时，火势正以令人吃惊的速度蔓延。火焰从边墙直射屋顶，然后又烧到屋子的前面。我跑一步，火焰似乎也蔓延一步。我感到我是在和死神赛跑。我断定，再有两分钟我就能跑到小屋跟前。就在这时，浓烟和火焰已吞噬了屋子的一半。

&ldo;我跑到门口时，喊你的名字，但没有回答。我担心你受了伤，便冲了进去。这时，火焰刚开始蔓延到地面上。我在地上找到了你。叫人吃惊的是，尽管烟已经很浓，火已经很大，你居然还在呼呼的酣睡。&rdo;

&ldo;我睡觉一向很死，&rdo;我有点窘迫地承认说。&ldo;尽管如此，我不相信火会惊不醒我。&rdo;

福尔摩斯笑了。&ldo;你的反应听起来似乎不可相信，事实上并非如此，华生。火灾往往是偷偷摸摸的杀手，趁受害者毫无防备，蹑手蹑脚摸过来，突然扑上去。在我所知道的伦敦最近发生的几次大火中，受害者都是先被有毒的烟雾窒息，然后在睡梦中平静死去的。华生，今夜的故事接下去的部分你已经知道了。我抢在大火下毒手之前把你从小屋里背了出来。如果我再晚几秒钟，最坏的情况恐怕就要发生了。&rdo;

&ldo;你救了我的命，福尔摩斯，我将永远感激你。&rdo;

&ldo;不必介意。我敢断定，我们俩调换一下，你也会救我的。再说，要不是我昏了头，那么粗心大意，你也不会有此生命危险。&rdo;

这时，火已经熄灭。我们走到仍在闷燃的小屋废墟旁边。福尔摩斯绕着废墟转了一圈，寻找红魔放火的线索。遗憾的是，福尔摩斯的灯已被烧毁。没有强光，他无法对现场进行勘察。

&ldo;嘿，没指望了，&rdo;最后他说。&ldo;我们没有灯，地又太硬，没留下脚印。&rdo;

&ldo;可你怎么料定红魔知道我们在这呢?&rdo;想起我们逃离欣克利时福尔摩斯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就问他。

&ldo;我没有更好的回答，只能说，恶魔显然要比我所能想象的聪明得多。&rdo;

我的脑海里突然涌出一个令人不安的想法：&ldo;福尔摩斯，如果火是红魔放的，那他现在肯定离这儿不远。也许此刻他正在观察我们，等待再次袭击我们的机会。&rdo;我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手枪。&ldo;不过，这一回我可是做好了迎接他的准备!&rdo;

福尔摩斯看我掏出手枪，摇摇头说，&ldo;你把它收起来吧，红魔不在这里。&rdo;

&ldo;你怎么知道?&rdo;

&ldo;因为我毫不怀疑，恶魔的这次袭击时间安排得非常仔细，华生。还记得我所看袄的那列开往欣克利的货车吗?你放心，恶魔在试图把你火化之后，已经趁机爬上火车跑了。现在他肯定已经回到了欣克利。尽管夜已经很晚，&rdo;‐‐我看看表，差不多已是凌晨四点钟了‐‐&ldo;我们现在必须到那里去。走吧，华生。前面的路还长着呢。&rdo;

我们是在沉默的气氛中回到欣克利的，因为福尔摩斯似乎在全神贯注地考虑问题，我不想打扰他。然而，当我们沿着东明尼苏达铁路穿过黑暗而空旷的原野时，我不禁想起，不知道这个红魔奇案下一步将会把我们引向何方。我在脑海里把过去一周里发生的事情翻腾一遍‐‐我们到达欣克利正好七天‐‐试图找出它们的共同特点，以便把所有情况清楚地聚集在一点上，然而我却未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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