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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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午饭很丰盛，因为廉南湖不在家，就只有她们俩带着小夷进餐。吴芝瑛不断地给秋瑾进酒，秋瑾也毫不推辞。在日本时，忧虑国事，秋瑾就曾屡屡豪饮，现在也颇有酒量。酒过数巡，秋瑾面颊有些发红，她霍地立起来，拱着手说　：&ldo;大姊，今日我们难得沪上相见，席上有酒有菜，只是缺少歌舞，小妹给你舞刀助兴吧　!&rdo;说着，她从腰间拔出那把闪闪发亮的倭刀，离开桌子，舞了起来。

秋瑾矫健的身躯，在刀影中腾跃旋转，忽而疾速，忽而悠缓。吴芝瑛向女儿努努嘴，小夷机灵地跳到风琴前，奏起了雄壮激昂的乐曲。秋瑾越舞兴致越高，伴着琴声，唱起了自己新编的《勉女权歌》。

吾辈爱自由，勉励自由一杯酒。

男女平权天赋就，岂甘居牛后?

愿奋然自拔，一洗从前羞耻垢。

若安作国俦，

恢复江山劳素手。

……

直到夜幕降临，秋瑾方从吴芝瑛的家里出来。街上行人已经稀少，马车轻快地往前跑着，她今天很高兴，不仅见了离别数月的大姊，而且女报出版也有了眉目，这怎能不让她兴奋。整整一个下午，她们两人促膝而谈。秋瑾把在日本的一切都告诉了吴芝瑛，从三合会到同盟会，吴芝瑛激动得不得了，高兴地说　：&ldo;璇卿啊，璇卿，以前是我教导你，现在，看来是该你教导我的时候了　。&rdo;想着想着，秋瑾不禁又唱起歌来。&ldo;吾辈爱自由……&rdo;

车夫一听见秋瑾唱起歌来，就把鞭子往空中一甩只听&ldo;啪&rdo;的一声脆响，那马儿也跑得更欢了。在快到租界的时候，马车突然&ldo;嗄&rdo;的一声停住了，秋瑾忙问出了什么事，只听那车夫抱怨道　：&ldo;哪儿有的规矩。洋人的马车为什么就不能超　?&rdo;原来　，在上海的街道上，中国人的马车不得超过在前面行驶的洋人的马车，只见在秋瑾所坐马车的前方，一辆四轮马车　正悠哉悠哉地走着。他们只能跟在其后，秋瑾气愤地挥一下拳头，&ldo;有朝一日，一定要让你们滚出中国去。&rdo;

马车刚要进入租界的大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在秋瑾眼前一闪。

只见那人背着一包硕大的行李，正同号房的老头苦苦说着什么。

寄尘。秋瑾一眼便看出那人是徐寄尘。

&ldo;停车　。&rdo;秋瑾喊道。车还没稳，她已跳了下来&ldo;自华　。&rdo;那人猛得转身　，&ldo;啊?竞雄　。&rdo;徐寄尘喜出望外，&ldo;可算找到你了　。&rdo;

&ldo;你，你怎么来上海了　?&rdo;秋瑾一脸疑惑。

&ldo;我从报上……&rdo;徐寄尘刚要说下去，秋瑾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哽咽道　：&ldo;别说了，我知道了　。&rdo;徐寄尘也忍不住把秋瑾搂在怀里。

一直站在旁边的号房老头这时悄悄地溜回了房里。

自从秋瑾离开南浔后，徐寄尘便一直打听秋瑾的消息。当她看到秋瑾要在上海创办《中国女报》的消息时，便毅然辞去了浔溪女校的校长之职，而且把自己在丈夫家的那份田产卖掉，总共筹了两千元钱来到上海。

秋瑾领着徐寄尘回到屋里时，吴希英也吃了一惊。她笑着说　：&ldo;没想到秋先生出去做了一天客，又领回一个客人来　。&rdo;

秋瑾和吴希英又是给徐寄尘倒水，又是给她张罗饭，倒使徐寄尘有些不自在。

吴希英问　：&ldo;徐校长　，小淑她现在怎样了　?&rdo;

&ldo;哎，对了，你来了，小淑怎么办?&rdo;秋瑾也问起来。

徐寄尘笑着对吴希英说　：&ldo;死丫头，就别校长校长的叫啦，我早就辞啦。小淑现在跟我母亲在一起，我准备在这儿安顿下以后，再把她接过来　。&rdo;

&ldo;那倒不错。寄尘，你既然来了，就不要走，我们一起来办女报　。&rdo;秋瑾恳切地看着徐寄尘。

&ldo;我们一起办　。&rdo;徐寄尘高兴的答应着。

有了吴芝瑛的1000元和徐寄尘带来的2000块钱，秋瑾很快便在北四川路厚德里租了一间大屋子，她又托廉南湖购了一套旧的印报机，并让他们安装好。准备好这些，就只差把所有的稿件都整理来付梓印刷了。

这天上午，秋瑾和徐寄尘一直钻在屋里又写又画。秋瑾拟好了《中国女报发刊词　》，正要拿去给设计版面的徐寄尘。忽然响起一阵轻脆的敲门声。吴希英从旁边赶忙跑过去。门开了，进来两个身穿玄色长衫的男子，头上戴着黑色的丝制礼帽，帽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半个脸面。

&ldo;两位找谁　?&rdo;秋瑾问道。

来人相视一笑，脱下礼帽。

&ldo;啊　?成章，伯平　!&rdo;秋瑾惊喜地喊了起来，&ldo;你们俩怎么来的　?&rdo;

&ldo;坐车来的　。&rdo;陶成章笑着说。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秋瑾连忙把徐寄尘和吴希英跟他们介绍了一下。

秋瑾说　：&ldo;现在我还没有收到同盟会的消息，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起义。锡麟去了安徽，我准备在这里办一份女报，把我们二万万女同胞也发动起来，一起恢复中华　。&rdo;

&ldo;我们也是冲这来的　。&rdo;陈伯平说　：&ldo;我们一回国，就找了蔡元培先生，是他介绍了你的情况。我这次来就是要和你一起办女报的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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