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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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ldo;那可真是太好了　。&rdo;秋瑾高兴地说　：&ldo;我们现在正缺人手　。&rdo;

&ldo;墨峰现在是无路可走，他可是跑到你这来混饭吃　。&rdo;陶成章这样一说，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ldo;伯平，你来看看这个　。&rdo;秋瑾说着拿出了刚才写好的女报发刊词，陈伯平接过来，只见上面写道：&ldo;世间有最凄惨、最危险之二字曰：黑暗。黑暗即无是非，无闻见……然则曷一念我中国之暗何如?我中国之前途危险何如?我中国女界之黑暗更何如?我女界之前途危险更何如　?&rdo;

看到这里，陈伯平竟不住念了起来，别人也静静坐下来听。只听他念到&ldo;……予乃奔走呼号於我同胞诸姐妹，于是而有《中国女报》之设……准则具左右舆论之势力，担监督国民之责任，非报纸而何?吾今欲结二万万大团体于一致　，通全国女界之声息于朝夕……以速进而大光明之世界，为醒狮之前驱，为文明之先导，为迷津筏，为暗室灯，使我中国女界中放一光明灿烂之异彩，使全球人种，惊心奇目，拍手而欢呼……&rdo;

&ldo;好啊，好啊　。&rdo;陶成章在一旁拍手叫好。徐寄尘也高兴得露出笑容。

经过他们商议，因为陶成章要回杭州，便让陈伯平任编辑，徐寄尘任校对，秋瑾负责发行和总务，加紧出版第一期女报。

快到旧历年底的时候，《中国女报》出了第一期，这天已是腊月初一，天空纷纷扬扬地飘着雪花，这雪花落到地上时就全化了，满街道都是泥一样的雪水，只有在背阳的地方，雪才积在那里，一块一块的。街上行人零零落落，而路旁高挂&ldo;玉液春&rdo;牌子的茶楼里却热气腾腾，楼上楼下坐满了客人，有喝茶的，有嗑瓜子的，有饮酒猜拳的，也有闲聊天的。楼上的一角，几个涂脂抹粉的女子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时不时，几个喝酒的人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高喊一声&ldo;好　!&rdo;

秋瑾和吴希英抱了一捆《中国女报　》，在街上散卖。然而却很少有人问津，大多人只是夹紧衣服匆匆地走，也不知他们到底在忙什么?她们来到玉液春的楼下。

&ldo;秋姐，你在这儿歇会儿，我上楼去卖　。&rdo;吴希英说道。

&ldo;我们一起上去　。&rdo;秋瑾说。

&ldo;不，楼上你去不方便，让我去　。&rdo;吴希英说着已奔了上去，秋瑾只好站在门口。

&ldo;新出版的《中国女报　》。三十文一份，谁要看啊　!&rdo;吴希英一边上楼一边嚷开了。

一个穿皮袍的男客，拿出三十文钱，买了一份。

&ldo;《中国女报》买咧，女报　!&rdo;

一个戴眼镜穿着马褂的老头子也买了一份。

吴希英转了一圈，见没有别人要买，便下楼去了。

那位穿皮袍的男客，一面嗑瓜子，一面漫不经心地打开报纸。他以为这是上海滩上常见的那种风月小报，只想找出几条耸人听闻的奸淫凶杀的消息。可是翻了半天，一条这样新闻没有，只见上面全是什么&ldo;革命&rdo;啦，&ldo;光复&rdo;啦　，就生气地把报纸揉成一团，嘴里咕哝着　：&ldo;胡闹，白花我三十个子儿　。&rdo;接着便哼着小曲下楼去了。

那个邻桌的老头子翻开报纸，见上面大字印着：

中国女报发刊辞

秋瑾

他不满意地摇摇头，用舌头舔着手指，又翻到第二版，上面也印着黑字大标题：敬告姊妹们

秋瑾

老头儿低低念一遍题目，喝一口茶，扶好眼镜，又干咳了两声，在那念了起来　：&ldo;我最亲爱的诸位姊姊妹妹们，我虽是个没有大学问的人，却是个最热心去爱国、爱同胞的人　。&rdo;他从眼镜上面看了看周围的人，见邻桌几位都看着他，便接着读下去　：&ldo;如今中国不是说有四万万同胞吗?……我们的两万万女同胞，还依然黑暗地活在十八层地狱，一层也不想爬上来　。&rdo;

&ldo;这是什么话　?&rdo;老头子停了一下又念道　&ldo;足儿缠得小小的，头儿梳得光光的;花儿，朵儿，扎的，镶的，戴着;绸儿，缎儿，滚的，盘的，穿着;粉儿白白，脂儿红红的搽抹着。一生只晓得依傍男子，穿的、吃的全靠着男子……这些花儿，朵儿，好比玉的锁，金的枷;那些绸缎，好比锦的绳，绣的带，将你束得紧紧的……&rdo;

两个唱小曲的姑娘已停了下来，一边擦着胡琴，一边仔细地听。

老头儿越读越觉得不对劲儿，最后将报纸扔到桌子上，拍着报纸说　：&ldo;上当，上当。这是煽动女人造　反的文章。女人也要平等平权，到社会上工作，这简直是母鸡啼鸣了　。&rdo;

老头儿一转身，看见两个卖唱的姑娘正看着他，便冲着嚷道　：&ldo;你们看什么?这是洪水猛兽，你们切不可胡乱相信　。&rdo;说着便急急付了茶资，揣上报纸下楼去了，边走边嘀咕　：&ldo;这种报纸，不禁还了得?&rdo;

玉液春的茶楼依然是一片热气腾腾，茶客们依然喝茶，聊天，听小曲儿……

窗外的雪花依然飘着，天地间灰蒙蒙的一片，远处的山隐隐约约，只是一抹灰色的暗影。雪很大，地上已经厚厚的一层，看不见田里的庄稼。马车在雪地上&ldo;哧哧&rdo;地奔着，已经快到绍兴了。离家越近，秋瑾越感到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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