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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瓜怎么做到又脆又面的,不过你还真别说,倒是真甜。”江澜很快吃完。
“呼玛在大兴安岭算盛产农作物,这里除了产粮食,夏天这些瓜果也很不错。”
摊主作为一个生意人也热情地跟着搭话:“小伙子来旅游的吗?这边的黑土地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这瓜啊就得现摘现吃才香味儿才正,往外面运出去以后就不是现在这个味儿了,你们在别的地方也吃不到这感觉。”
回到车上,江澜回想起今天沿路车窗外匆匆略过的一片片农田,地里面种着有些是玉米,有些看着像大豆,忽然对这片土地有了更具像的认知。
在这座地处山林深处的边境县城,不仅有壮丽的江湾森林,这片黑土孕育着甜美的作物,还有这片土地上热情淳朴的人。
而刚才那份简单而甜蜜的快乐,此刻深深烙在他的记忆里,那一份甜,从舌尖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第7章白银纳
画山如其名,不似寻常山脉那般的嶙峋起伏,相反,山脊线十分平整,一路延展至江边骤然断裂,以近乎绝对的垂直之姿,立于黑龙江畔,像一幅展开在边境线上的墨绿卷轴,成为边界线上沉默而壮观的界碑。
晨光熹微中,他们正式告别呼玛县城,再次驶上331国道向北而行。
导航提示仅五十公里,陈野却轻打方向盘,拐下了柏油公路,驶入一条劈山而上的水泥小道。
车轮随弯道盘旋,引擎在爬坡中低鸣,山林气息扑面而来,相比之下,前几日国道的平缓此刻被彻底抛在了身后。
原来这里有一条路可以直接开到山顶。
山顶停车场不大,车也很少,景区更像一个建在山景的公园,没有围栏,也不要门票,入口处只有一个仿白桦树干搭建的镂空尖顶门廊,低调地迎接每一位访客。
穿过此处只步行几分钟,浩瀚的黑龙江便如一幅动态流淌的青色长卷,毫无保留地铺陈在山脚下。
山脊线上,木质的观景栏已被经年的风雨洗刷出略微泛白的痕迹。
凭栏远眺,视野十分开阔,下方江岸线悠长延展,对岸俄罗斯的苍翠山峦仿佛触手可及,实则又远在天边。
江风浩荡,只站在这里,心胸间便涌起一种与城市顶楼截然不同的,立于天地之间的空前自由。
昨晚休息充分,他们决定沿栈道下行,深入群山。
越往下走,自然气息便越浓厚,脚下的木阶个别有所残破,尖锐的木楞支出来,露出底下山石与泥土。
江澜身上挂着相机,台阶又陡又窄,每一步都需格外留神。
每到这种需要更大幅度跨过的路段,陈野总是先他一步稳落于下方,随即转身伸出手臂,成为一个绝对可靠的支点。
江澜站在高他两级台阶的位置,自然地将手搭上去,借着他手臂传来的沉稳的力量,和相机一起平稳落地。
掌心之下,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肌肉的紧绷与温热的体温,每一次短暂的依托,都像一次微小的电流交汇。
前半程的下坡轻松而愉快,到了回程,一路向上的台阶淹没于林海,好像看不到头。
江澜只觉得相机此刻仿佛千斤重,自己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
“包给我。”陈野停下来,声音混着风声传来。
“不用,”江澜喘着气摆了摆手,额前的碎发有些被汗打湿,“你开了一路车了......包里还给我带了水,我歇歇就好。”
“累了就停,不急。”陈野放缓脚步,与他并肩,目光投向远方的江面,耐心地等他调整呼吸。
他们便就真的时常停下,江澜走走停停,一会借口去拍石壁上青绿的苔藓,一会去找草丛一闪而过的松鼠。
陈野并不戳破,只陪他靠在护栏上,或直接坐在台阶上,看着江面折射出来的碎光,耐心地等他拍好给自己分享他的成片。
临近山顶,步伐也越发沉重。最后一段陡阶尤为艰难,江澜几乎是一只手无意识地倚在了陈野的胳膊上,借力向上。
布料反复摩擦着皮肤,生出一种细微而磨人的痒意,他的手心也有些出汗。
过于亲密与持久的依赖让江澜蓦地清醒,他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
陈野本专注于脚下,感觉到臂上一空,随即脚步微顿,侧头瞥了他一眼,却未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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