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往北。
那两个字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进深水里,沉下去了,涟漪还在荡。副官跑了,靴子踩在结了霜的草上,咯吱咯吱的声音从近到远,从清晰到模糊,像一个人跑着跑着就跑进了雾里,连影子都没有留下。艾尔还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手从树皮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指尖还留着那种粗糙、冰凉、像老人皮肤一样的触感。他没有擦掉那层露水,让它自己在晨风里干。
人开始在雾里动了。帐篷一顶一顶地倒下去,被叠好、捆好、塞进箱子里。火堆被水浇灭了,那声音不大,嗤的一声,很轻,像一个人叹了一口气。灰被水冲起来,在还冒着烟的木头上淌成一道一道灰白色的、细细的、像地图上标着河流的线。那些线没有标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没有人知道。马在喷鼻,蹄子在地上刨着,铁掌磕在碎石上,当当当地响着,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敲钟。
爱丽丝从雾里走出来了。她的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的铜扣在脚步声中轻轻碰撞,叮,叮,叮,跟了艾尔一路。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像很多次一样。她只是站在那里,把剑从左边换到右边,再从右边换回左边。她的手最后落在剑柄上,不敲了。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双被晨光照着的、眯着的、像一个人在找什么东西的眼睛。她没有问“你确定吗”,没有问“她往哪里走我们就往哪里走是什么意思”。她只是看着,看了很久,久到雾散到她和他之间只剩薄薄一层,像一块被洗了很多遍、已经透明了、还在滴水的手帕。
“走吧。”她说。她把剑在腰间摆正,转身朝营地走去。
艾尔看着她被雾吞掉又走出来、走出来又被雾吞掉的背影,看了很久。她的红发在雾气里像一团隔了很远很远的火,不烫了,不烈了,只是那里还有光。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北边那些山。雾还没有散尽,山影朦朦胧胧的,像画在宣纸上的墨痕。那些山把她挡在后面,他在山这边,她在山那边。他知道那条路不好走,知道那些堡垒撑不了太久,知道那些还亮着的灯正在一盏一盏地灭,知道她在往北走,知道他也要往北走,知道他也许追不上她,知道追上了也不知道能做什么。这层薄薄的、还没有散尽的雾挡不住他想要追赶的决定。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铁片和那个布偶。铁片凉得扎手,布偶被他攥在手心里,很小很软,像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的手。他看了它们一眼,又揣回去了,揣进怀里最里面的那个口袋里,贴着胸口,用那件被体温捂热了一点的衣料包着。那里有一颗心跳着,咚,咚,咚,很慢,很稳,像一个不会停的钟。
队伍在雾散尽的时候出发了。那些箱子被搬上了魔法飞艇,那些马被拴在飞艇后面的拖船上,那些帐篷、火堆、昨晚大家围着坐的那些石头,都留在了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营地里。营地空了,只有那棵歪脖子树还站在那里,树皮上还留着他手掌按过的痕迹,露水干了,痕迹还在,像一个人闭着眼睛也知道那是什么形状。
飞艇升起来的时候,艾尔站在船头,手扶着栏杆,望着北边。北边的山还看不清——雾散尽了,但山还远,远到像画在天边的一道灰线,像一个人用一支很细很细的笔在纸上轻轻划了一下。那道光从那些山的后面、从他看不见的地方、从她掌心里漏出来的那道光还在那里。他看不见,但他知道。像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心还在跳,不用摸,不用数,就是知道。风从北边吹来,把他的头发吹到脑后,把他的披风吹得像一面旗。那面旗没有什么图案,没有颜色,只是一块布,在风里响着。那声音很轻,哗啦哗啦的,像一个人在翻一本被风吹开的书,翻了一页又一页,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
船头下面,爱丽丝的声音在喊着什么——在喊左舵,在喊右舵,在喊那些他听了很多年、已经不需要听也知道是什么的口令。那些口令从甲板的各个方向传过来,汇到船头,灌进他的耳朵里。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不是听不见,是不想听。那些字的每一个笔画都朝着南边,都指向一个方向,都在跟他说别回去,往南走。
他的手从栏杆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很小很小的、睡着了的、不会醒的小动物。他的眼睛望着北边那些山,望着那道灰线,望着那个看不见的她。他在心里喊她的名字。那两个字从心里出来的时候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轻得像一滴雨落在叶子上,轻得像一个人在心里说了一个字。那个字是什么?也许是“等”,也许是“回”,也许是“别走”。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两个字从他心里出来之后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人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有那根还绷着的、还没有断的、一头在他心里一头在她心里的弦知道。那根弦颤了一下,只是一下,像一个人在被叫到名字的时候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飞艇往北飞。那些山越来越近了,那道灰线越来越粗了,那些站了很久很久的山从一道细线变成了很多道线,从很多道线变成了一片模模糊糊的、像墙一样的东西。那堵墙很长,长到左边和右边都看不见尽头;那堵墙很高,高到云在半山腰飘。他不知道那些堡垒在哪一座山上,不知道那些裂开的墙在哪一道山脊上。他只知道那里有人——有威廉叔叔,有那些从诺亚王国带出来的、从东部行省收拢来的、从南部商会那里借来的、在各个战场上打散了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还在撑着的人。他们在等他。不是等他回去,是叫他不要回去。
“大人!”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在岛上、在海上、在昨晚那个营地里的声音都紧了。“北边有消息!”
艾尔转过身。副官站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一张纸条,指节发白,白得像那扇门的碎片,白得像那些碎片的骨茬,白得像一个人握着一件很重很重的东西握了很久很久,放不下也握不住了。那张纸条在他手里抖着,不是风在吹,是他的手在抖。
“哪里来的消息?”艾尔问。
“圣叶教国。”副官说,“教皇亲自发的——大陆联合防御,各国各军各部落所有的力量,全部向北集结。”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教皇说,这不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了。这是整片大陆的存亡之战。”
艾尔站在那里,把那几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大陆联合防御。那些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很轻,轻得像一个人在念一个很久以前听过的、已经忘了意思的、但还记得怎么念的词。他的嘴唇在动,念着这个词,念了很多遍,念到那个词不再像词了,念到那六个字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没有形状的、像雾一样的东西。
“教皇还说了一句。”副官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一个人在说一件他藏了很久、压了很久、不敢让人知道的事。“他说,魔鬼洋的封印已经完全解除了。魔神——”他的手不抖了,不是因为不抖了,是因为他把那张纸条攥成了团,攥在手心里。
艾尔看着他,看着那只把纸条攥成团的手,看了很久,久到那只手的骨节从白变成了青,从青变成了紫。他没有问“真的吗”,没有问“什么时候的事”,没有问“还有谁知道”。那只手的颜色已经告诉了他所有不需要问的东西。
“知道了。”他说,转过身,继续望着北边。
北边的山更近了。近到能看见山腰上那些灰白色的、像疤痕一样的石头,近到能看见山顶上那些还没有化的雪。那些雪在阳光下闪着光,很亮,很白,像很多很多面很小很小的镜子,像很多很多只很小很小的眼睛,像很多很多个人站在那些山上面、站在那些还没有掉光叶子的树旁边、站在那些裂了缝还在撑着的堡垒的墙头上,望着南边,望着他,望着这艘从南边飞来的、还亮着灯的、还在往前飞的魔法飞艇。
他看见那些光了。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用那根还绷着的弦感觉到的。那根弦不颤了,不跳了,只是绷着,绷得很紧,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风从下面吹上来,吹得他衣角翻飞,吹得他睁不开眼,但脚还钉在地上,没有退,也没有往前迈。
飞艇继续往北飞。那些山越来越近。他看见了那些裂缝——在那些堡垒的石墙上,在那些山路的石板上,在那些还站着的人的心里。那些裂缝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宽、变深,像一个人在一张纸上写字,字越写越多,纸越来越满,最后连一个比划都挤不下了。但纸还在那里,没有碎,还在撑着,撑到最后一个字写完。
“艾尔。”爱丽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叫他,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他没有回头。
“我在想,如果我们从魔鬼洋回来之后直接往北,会不会不一样。”
他沉默了很久。
“不会。”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个人在说一个他想了很多遍、想得很清楚、不会改的事情。“我们不是往北走晚了,是往南走早了。那扇门打开的那一天,不管我们在哪里,不管我们在做什么,不管我们离这里有多远,都是这一天。不是我们让它发生的,是我们刚好赶上了它发生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
“我们能赶上,已经比很多人都快了。”
飞艇越过了第一道山脊。那些堡垒在他眼前露出了全貌,不是他想象中那种规规整整的、方方正正的、像棋盘上的棋子一样的堡垒,是那种依着山势、顺着岩石的纹路、像从山里长出来一样的堡垒。墙是灰白色的,和山崖的颜色混在一起,远看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墙。那些墙上有缺口,有的被石头堵上了,有的被木头撑住了,有的什么都没有,就那样敞着,像一个人张着嘴,想喊,但喊不出声。
有人在墙头上朝他挥手。很小,很小,小得像一粒被钉在山崖上的钉子。那粒钉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个人用一面很小很小的镜子朝他这边晃了一下光。那道光很短,短得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眨了一下眼睛。
他伸出手,朝那个方向挥了一下。他不知道那个人看见了没有,隔得太远了。他的手垂下来了。
“减速。”他说,“找地方降落。我们去见威廉叔叔。”
喜欢异世界转生就该学魔法请大家收藏:()异世界转生就该学魔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生物插件转换器,将任何物品转换成生物插件!哥们别叹气,不就你的眼神不太好使吗!哥给你插个望远镱,包你想看多远就看多远!什么?你还想要透视功能?好吧,好吧,哥多费点能量给你的视力插件升升级,就是当X光都没问题!天使MM别哭,有啥事,哥安慰你!啊!翅膀断了!没事没事,哥再给你插一对!什么?你想当上帝?好吧,那哥往你脑子里插本圣经!插件无敌,插件万岁,插碎星空,插破苍穹!...
大明1630由作者奶瓶战斗机创作全本作品该小说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难得的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好书919言情小说免费提供大明1630全文无弹窗的纯文字在线阅读。...
她是现代特工神医,为了救人导致猝死,好在老天爷怜悯,穿越后给她金手指防身。异能加空间在手,上怼公主下打庶妹,爹爹宠娘亲爱,还有宠妻狂魔战神王爷当后盾,她一路躺平到最后。...
少帅说我家夫人是乡下女子,不懂时髦,你们不要欺负她!那些被少帅夫人抢尽了风头的名媛贵妇们欲哭无泪到底谁欺负谁啊?少帅又说我家夫人娴静温柔,什么中医枪法,她都不会的!那些被少帅夫人治好过的病患被少帅夫人枪杀了的仇敌少帅您是瞎了吗?我家夫人小意柔情,以丈夫为天,我说一她从来不敢说二的!少帅跪在搓衣板上,一脸豪气云天的说。督军府的众副官脸是个好东西,拜托少帅您要一下!...
...
(甜宠爽1v1)爹地,妈咪又吃了我的巧克力,求补偿!让人送一箱巧克力过来,我老婆要吃。某少对下属说。小包子???他就知道是这样,看来他是时候离家出走了重生前,云七念看见陆北深都避而远之。重生后,云七念一天不见陆北深就难受。重来一次,她洗心革面,打脸渣男虐渣女,走上人生巅峰推荐新书祁先生你被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