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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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小孩子就是那个卖报的孩子，这个&ot;又聪明，又能吃苦，将来总有一天会窜起来的孩子&ot;，现在却已永远起不来了。

他一双眼睛已死鱼般凸出，咽喉上还有着紫黑色的指印，竟赫然是被人活生生扼死的。

陈瞎子也吓呆了，怔了半晌，才往外面冲了出去，但罗烈已一把揪住了他衣襟！

&ot;你杀了小猴子！&ot;

&ot;我……我……&ot;陈瞎子的脸已因紧张而扭曲，只有一个杀人的凶手，脸上才会有这种紧张可怕的表情。

&ot;你为什么要杀他？&ot;罗烈厉声问。

其实他根本不必问的。

小猴子看到他跟黑豹之后，当然就立刻赶到这里来告诉陈瞎子，却又不敢告诉他，已在黑豹面前说出了他的名字。

&ot;你生怕黑豹会从他身上追问出你来，所以就杀了他灭口？&ot;陈瞎子用力摇了摇头，喉咙里&ot;格格&ot;的发响，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ot;你没有杀他？&ot;罗烈怒喝。

陈瞎子额上的冷汗已雨点般流下，终于垂下了头，他知道现在说慌也已没有用了。

罗烈的手用力，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提起来：&ot;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忍心对他下这种毒手？&ot;&ot;我不想杀他的，真的不想，可是……&ot;陈瞎子灰白的脸上，那一双黑洞般的瞎眼睛里，显得说不出的空虚、绝望和恐怯，&ot;可是他若不死，我就得死，我……我还不想死。&ot;罗烈忍不住冷笑：&ot;像你这么样活着，和死又有什么分别？&ot;&ot;我知道我过的日子比狗都不如，又是个瞎了眼的残废。&ot;陈瞎子的脸上突然布满了泪水，&ot;但我却还是想活下去……每个人都有权想法子让自己活下去的，是不是？&ot;罗烈看着他，看着清亮的泪珠，泉水般从他的瞎眼中流出来。

世上还有什么比一个瞎子流泪更悲惨的事？

罗烈的手软了。

陈瞎子的声音，听来就像是平原上的饿狼垂死的呼号……

&ot;我还不想死，我还想活下去！&ot;

一个人为了让自己能活下去，是不是就有权伤害别人呢？

罗烈无法回答。

&ot;你若遇见像我这样的情况，你怎么办？&ot;陈瞎子又在问，&ot;你难道情愿自己死？&ot;罗烈终于长长叹息：&ot;我只想让你明白两件事。&ot;他沉声道，&ot;第一，小猴子也是人，他也有权活下去，第二，你杀了他，根本就没有用的。&ot;&ot;为什么？&ot;

&ot;因为他已在黑豹面前，提起过你的名字。&ot;罗烈突然放下陈瞎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他不想再回头去看陈瞎于，也不愿再看陈瞎子脸上的表情，但他还是能想像得到。

窄巷里充满了一种混合着廉价脂粉，粗劣烟酒和人们呕吐的恶臭气。

一个衣衫不整，脸色苍自的女人，正用一双涂着鲜红寇丹的手，揉着她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在门口送客。

她看来最多只不过十三四岁，甚至还没有完全发育，她的客人却是个已有六十多岁的老头子。

老头子正扶着她的肩，在她耳旁低低的说着话，脸上带着种令人作呕的淫亵之色。

她居然还在吃吃的笑着，用手去捏这老头子的腿。

因为她也要活下去。罗烈不忍再看，他已几乎忍不住要呕吐。

&ot;像她和陈瞎子这样的人，为了要活下去，还会不择一切手段，何况别人呢？&ot;何况黑豹！

罗烈忽然发现，这世界上的确有一些谁都无法解答的问题存在。

究竟要怎么做才是对的？究竟是谁对的？

他不能回答，也许根本就没有人能回答。

现在他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固为他根本没法子解决这些人的困难和问题。

但就在这时，他又听见陈瞎子发出了一声垂死野兽般的呼号。

&ot;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ot;

那小姑娘和老头子部回过头，脸上已露出吃惊的表情。

&ot;砰&ot;然的一声，那小木屋腐朽了的大门又被撞开了。

陈瞎子就像是一条负伤的野狗般冲了出来，踉跄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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