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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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ldo;我哥哥也在北大荒……&rdo;

&ldo;他们也动员我到北大荒去，可是我宁肯捡破烂也不去！我没有父母了，他

们都死了。我也没有兄弟姐妹，光杆司令一个。我向他们提出一个条件，如果将

把我父母迫害死了的人查出来，法办了，就是比北大荒还艰苦一百倍的地方，我

也毫不犹豫地去！否则，用枪逼着我，我也不离开城市！……&rdo;那个瘦小的&ldo;大

孩子&rdo;发誓般地说。

那个北大荒返城知青，慢慢地将那张湿透了的纸攥成一团，扔到车皮外去了。

&ldo;你……&rdo;她大吃一惊。为了那张纸，她给人跪下过啊！

他低头沉吟片刻，复抬头望着她说：&ldo;你今后就跟我们几个一块儿干吧！&rdo;

又一一扫视着他的几个伙伴说，&ldo;看在我的情分上，大家以后都多照顾她点。&rdo;

&ldo;没说的，我们听你的！&rdo;

&ldo;无非是我们每人每天少挣一点儿钱呗！&rdo;

&ldo;大姐，用你的话说，从今天起，我们要你了！&rdo;

他微笑了一下。

他们都微笑了。

她，也微笑了。

那是包含着苦涩的感激的微笑……

&ldo;二号，你怎么还躺着不动呀？&rdo;不知什么时候，护士站在了她的病床前，

用一根手指轻轻捅了她一下。

她迷惑地瞧着护士。

&ldo;主任医生不是刚才对你说了嘛，你得立刻出院啊！&rdo;护士的脸色有些不高

兴。

她缓缓地坐了起来。

&ldo;你快点，我还得抓紧时间换被单褥单呢！&rdo;护士离开之前，又对她说。

她呆呆地看自己左手。手腕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好，细细的一道浅红色的疤线，

就像牛皮筋的勒痕。

她想：我再也不干这种蠢事了。徐淑芳，徐淑芳，你永远也不要再产生弄死

自己的念头！你一定要倔强地生活下去，看生活到底能将你逼到什么地步！你再

不要和自己拼，你要咬紧你的牙关和生活拼，和你的命拼……

她从兜里掏出手绢，用右手将左手那边伤痕包扎上了，仿佛包扎的是什么羞

耻的标记。同时她心里在说：&ldo;志松，志松，从此以后我要把你忘掉！对不起你

的不是我，而是生活！你要恨，就恨生活吧！……&rdo;

那老年妇女，似乎躺不住，也坐了起来，望着她说：&ldo;你今儿个就出院了，

大娘劝你几句吧！要我看啊，你性情还是怪好的。你丈夫呢，对你也怪疼爱的，

这病房里，他来看你的次数最多。所以呢，不是我倚老卖老，训导你。我是要教

你一些做个好媳妇的章法。

小两口过日子，得互相尊重互相让服着点，有了什么你怀疑我，我猜你的事

儿，就应该一是一，二是二地解释明白了。千万别整天不三不四地斗嘴玩，朝夕

相处，得有个五音六律。商商量量的多和美？你七嘴他八舌地，就难免不惹气生。

做到这几点呀，十拿九稳你们小两口能恩恩爱爱，白头到老！……&ldo;

女干部噗哧笑了：&ldo;大娘，您老原来是位数学教授吧？&rdo;

她们说了些什么，她一句也未听进去。她默默地换下病服。

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ldo;娟娟，吃午饭了！&rdo;护士第三次来到病房。

&ldo;不吃了！不是限我十分钟内出院吗？&rdo;姑娘没好气地回答。

&ldo;吃吧！我们主任医生就那么个怪脾气，你吃了饭再走，他也不至于夺下你

的饭碗，用大棍子把你赶出去呀！&rdo;

&ldo;哼，让我多住一天我也不住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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