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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渡内敛沉静,不太能接受这种游戏,一直拒绝。
一回,在学堂里受了欺负,浑身是伤,不敢回家,刚好被她碰到了。拗不过小姑娘的稚拙,他坐在沈家庭院的凉荫里,任她摆弄,他看着左胳膊缠绕着很多绷带,腕肘处绑着一枚白色蝴蝶结,迎风招展,蝴蝶仿佛飞过到了他身上,在肌肤上碰蹭出一抹绵软的触感。
蝴蝶仿佛飞入了心里头,挠在他的心尖儿上,痒痒的。
他不知道,这只蝴蝶在他心里停歇了很多年。
“他们欺负你,你就打回去啊,他们不跟你讲君子礼节,你也别跟他们讲,把事情闹大,闹得越来越好。”
她拍掉他脸色的灰尘:“堂堂宰相之子,怎能一昧隐忍,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杨渡说:“苍蝇本就不叮无缝的蛋,定是我有错了,他们才会欺负我。”
沈春芜反驳:“叮蛋本就是苍蝇的天性,不论有缝还是无缝,它定会寻了个落脚的地方——作恶是没有理由的,他们并不是看你做错就欺负你,他们就是单纯觉得你软弱可欺,觉得你忍辱的样子好玩才这样做。”
小姑娘的话,完全颠覆了杨渡的认知。
也从那时起,他觉得她的提议值得一试,遂有了人生第一次打架。
男子一生没打过架是不完整的,他只觉得自己打架是一场灾难,被人打坏了鼻子,一直在流鼻血,身上都是血,吓坏了所有人,国子监的课也上不成了,塾师都叫了家长来。
最后,他的惨相吓坏了众人,那些肇事的人都被摁头赔礼道歉,再没有人敢妄自欺负他。
有沈春芜在,他的人生才不至于随着杨序秋之死而一块儿腐烂。
她是他坐井观天的光,他不可能会让这束光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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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沈春芜被副官带到了城墙上,副官给了她一捆鹰爪钩,让她顺着城墙滑下去就可以了。
但……
沈春芜其实是很想钻狗洞的呢。
——很安全隐秘啊,不是吗?
从城墙滑下去,对她而言,显然很构成难度。
但副官显然是很高估她的能耐了,将鹰爪钩郑重其事地交给她,就离开了。
独留沈春芜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她伸出脖子往下一探,又紧急地缩回来,这城墙似乎比预想之中的还要高,怎么当初在下面时反而觉得城墙没有那么高?
还在犹豫不决之时,城脚地下传了一道声音:“跳下来,我接住你。”
嗓音质地,俨如沉金冷玉,敲在沈春芜的心口处,马上意识到来者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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