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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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ldo;档案都在这里了，&rdo;梁经纶十分诚恳，&ldo;几位老师在燕京中学也很多年了，断不可能是共产党。&rdo;

明诚慢吞吞地翻着那几页档案，他真的十分不愿意在家人面前做这样的事情，演戏也好，做恶人也罢，然而何其沧一片赤诚，他觉得能够让他求上门来，本就十分难为这位老先生了，至于何其沧为何也知道他的背景，并且还能下定决心上门来，估计这位梁先生功不可没。

&ldo;那梁先生知道，我自己又有多少份档案么?&rdo;明诚将纸张放在茶几上，&ldo;这些东西，做不得数的。&rdo;

&ldo;我相信明诚先生会有办法的。&rdo;梁经纶显得有些急切，被何其沧呵斥了一句，&ldo;经纶，不可强人所难。&rdo;

&ldo;老师，他们可都是被军统带走的……很可能……&rdo;

&ldo;我就是军统的人。&rdo;明诚重新在沙发上坐下，&ldo;但是军统做事，没有那么有闲心栽赃陷害几个老师，若是真的没有做，不过是吃点苦头，改日放出来就好了。&rdo;

&ldo;是我冒昧了。&rdo;梁经纶叹气，&ldo;可是那种地方，我是怕那几位老师熬不住……明诚先生，说句不敬的话，方二公子尚且能够对几个学生施以援手，您能不能……稍微关照一下几位老师?&rdo;

何其沧知道梁经纶说的话十分不妥当，然而他也救人心切，几个老师，对，确实和他交情不深，然而如果在军统里遭遇不测‐‐

人心离散，北平学界人人自危，学生运动恐怕又要掀起，还要有多少的腥风血雨撒在这些读书人身上?

明诚看着这位老者，应该和方步亭差不多年纪，看起来却苍老很多，要经历多少的事情，眼底里才会永远平淡无波?

却又在穿过深泽之后，发现仍和十八九岁的少年一样，隐忍着一片的赤诚?

&ldo;梁先生想错了一件事情，&rdo;明诚不紧不慢，&ldo;我开口关照‐‐假设我说的话有用‐‐不是共产党，却和军统的人有关系‐‐您觉得是一件好事?&rdo;

&ldo;可是……&rdo;

&ldo;日本人还在的时候，做事的人确实是一拨的，总不能被外人欺辱。如今呢?&rdo;明诚善与人周旋，话里话外滴水不漏，&ldo;这些事情，我可做不了主。&rdo;

客厅里一时沉默。

许久，何其沧长叹一声，&ldo;本来就是我们强人所难了。阿诚，我也算你的长辈，来日，再碰到这样的事情，希望你也能看在我的份上，力所能及的时候，放过那些无辜的孩子吧。&rdo;

&ldo;那几位老师怎么办?&rdo;梁经纶有些着急，&ldo;北平行辕那边您不能去，上次他们那样羞辱您……&rdo;

&ldo;我难道还能少块骨头?&rdo;

&ldo;何先生稍安。&rdo;一直沉默着的谢培东说话了，&ldo;事情并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出事的毕竟是燕京中学，多待几日，舆论也好，美国使馆的压力也好，总有解决的办法。您着急，我们行长也着急，可是阿诚说到底，军衔有，可是也是别人的副官，他做不得主。&rdo;

&ldo;我们一介文人，实在是没有实在的力量。&rdo;梁经纶站了起来，对着明诚深深鞠了一躬，&ldo;我先在此，谢过明诚先生了。&rdo;

这一军，将的好。

明诚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伸手拿过了电话。

电话往明公馆打去的，接了十分钟。

十分钟里，整个客厅都是一片沉寂。方步亭始终不说话，何其沧心怀愧疚，谢培东仍旧是低垂着眼皮在一旁，谁也不看。

电话通了，&ldo;您好，这里是明公馆。&rdo;接电话的是家里做活的刘婶。

&ldo;是我，&rdo;明诚说道，&ldo;先生在家吗?&rdo;

&ldo;您稍等。&rdo;刘婶放下电话，刚想去喊明楼，明镜就从楼上噔噔噔地跑了下来，&ldo;放着放着，是阿诚的电话吗?是阿诚的电话吗?&rdo;

明楼听见动静从书房出来，还是比明镜晚了一点，明镜一把就抄起了电话筒，&ldo;是阿诚吗……&rdo;

明诚这边是单手举着电话的，本来只是想当着他们的面和明楼演几句戏，没想到一冲进耳朵里的就是明镜的声音，满客厅地回响着，明诚把电话贴近了耳朵，&ldo;大姐，是我。&rdo;

&ldo;哎呀，你到北平怎么也不给姐姐打个电话呀!&rdo;明镜一叠声地说道，&ldo;你还好的啦?住你父亲那里吗?事情忙完了吗?忙完了就快点回家……&rdo;

明镜嗓门大，方步亭在听见&ldo;回家&rdo;那一句的时候，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气。

明诚有些尴尬，&ldo;我挺好的，大姐，大哥在吗?我有事情和大哥说。&rdo;

&ldo;有什么事情不能和姐姐说?&rdo;明镜躲开明楼想抢电话的手，&ldo;你不是去探亲的嘛?你自己说你的小妹想你了你又正好休假去北平……有什么话非要和你大哥说不可呀?&rdo;

&ldo;公事。&rdo;明楼的声音也传来了，&ldo;大姐啊，您让我接电话，我晚点让他再打回来。&rdo;

&ldo;你又让我们阿诚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啦?&rdo;明镜拿着电话就呛明楼，&ldo;明司长，我们明家明天是不是要破产了呀，你少工作一天能够饿死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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