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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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明楼一脸无奈，自己的亲姐姐还真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天知道明诚那边有没有外人。

&ldo;真的。&rdo;明诚说道，&ldo;大姐，真的是公事。&rdo;

明楼总算从明镜手里接过了电话，&ldo;怎么了?&rdo;

&ldo;昨日的那件事。&rdo;明诚道，&ldo;有几个燕京中学的老师被北平军统站的人抓走了。&rdo;

&ldo;与你何干?&rdo;明楼一听就知道明诚的算盘，顺着他的话往下说，&ldo;北平查北平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rdo;

&ldo;是……&rdo;明诚扫了客厅里的人一眼，&ldo;是我小妹的老师。&rdo;

&ldo;谢小姐的老师?&rdo;明楼故意停顿了一下，&ldo;罢了，你小妹求你了?&rdo;

&ldo;我做不了主，北平的马站长……&rdo;明诚一脸的无奈，&ldo;您知道，原先在重庆海关司的人，我和他有点过节。&rdo;

何其沧听得清楚，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强人所难了，便开声到，&ldo;阿诚啊……&rdo;

&ldo;你那边什么人?你父亲?&rdo;

&ldo;何其沧先生。大哥您应该认识?&rdo;

明诚把话筒递了过去。

明楼还在说话，&ldo;你当年要是没有跟着你那个老师到处跑你也会认识何先生……&rdo;

&ldo;明教授。&rdo;何其沧说话了，&ldo;冒昧了。&rdo;

&ldo;哪里，按理说，我还应该称您一声老师。&rdo;明楼在电话那边客气，&ldo;燕京中学的事情，和您有关?若是有人为难您了，您尽管开口，我没有什么本事，保住个把人还是可以的。&rdo;

意思是，人情只卖他一个人。

&ldo;几位老师都是无辜的，况且……一块牌子倒了，多米诺骨牌，我这把老骨头，顶不住，都是些孩子。&rdo;何其沧叹道，满心的悲怆，&ldo;北平的学生运动浪潮一波高过一波，不知道还有多少腥风血雨。&rdo;

&ldo;阿诚，&rdo;明楼唤了一声，&ldo;你替何先生走一趟吧，我给北平方面发电。&rdo;

&ldo;是。&rdo;

&ldo;走什么走呀?&rdo;明镜的声音又传来了，&ldo;你有没有点做哥哥的样子呀?哪里来的何先生?怎么回事呀?又关阿诚什么事情呀?&rdo;

&ldo;您不知道就不要再说了，都说了是公事。&rdo;

&ldo;你就不能让人回趟家然后就好好地回来呀?&rdo;明镜去抢话筒，&ldo;我说阿诚呀你不要管你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rdo;

&ldo;没事的大姐，我办完事情就回南京。&rdo;

&ldo;不是什么大事，大哥会安排的。&rdo;

&ldo;我说的是真的。&rdo;

&ldo;莫经理交代过了，一切都好。&rdo;

&ldo;我派人捎回去就好了。&rdo;

&ldo;不麻烦。&rdo;

&ldo;真的没有什么事情。&rdo;

明诚被明镜嘘寒问暖了十五分钟，才挂的电话。心想这个电话早知道就不打了。

他本来就等着何其沧开口，要他去找北平军统的人，顺便摸清梁经纶的底细，然而戏要做足。

没想到明镜无意之间，替他把戏做大了。

放下电话就见何其沧一脸的尴尬和羞愧。&ldo;阿诚，真的是……我……无地自容啊。&rdo;

&ldo;何先生哪里的话。&rdo;明诚急忙摆手，&ldo;长姐如母，姐姐近年年纪也大了些，不管家里的事情，只记挂我和我大哥，难免唠叨一些。&rdo;

&ldo;有我大哥的话，我自然会去走一趟，不过能不能直接把人保出来，我就不敢打包票了。&rdo;

53

&ldo;我让你为难了。&rdo;

书房里，何其沧坐在方步亭的对面，&ldo;毕竟是你满心觉得愧疚的儿子。&rdo;

&ldo;愧疚?何止是愧疚。&rdo;方步亭道，方才电话里的明镜的一字一句他都听得清清楚楚，悲喜不明。

&ldo;我对明家的了解也有限，当年在巴黎见到明楼，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哪家的贵公子罢了。&rdo;何其沧犹自觉得当年阴错阳差，若是能早点见到明诚，也算能早点了了老友的心愿，&ldo;看那明家大姐的口气，也是把他当成亲生兄弟对待的。&rdo;

&ldo;你还记得我们俩年轻的时候么?&rdo;方步亭问他，&ldo;远在重洋之外，隔着一个太平洋，也为了救国，四处奔走，自认为要无愧于国家。结果碌碌一辈子……&rdo;

&ldo;我们不是不想救国，我们一辈子都在为了救国奔走，没想到越走，越不知道路在哪里……国家一日日地沉疴下去，我们呢?我们在做什么?我们把自己的孩子填进去，又在做什么?&rdo;何其沧声音越发地低沉了，&ldo;我们在等着美国人的面粉果腹，等着美国人的武器，我们在打自己人，大笔大笔的金钱，往哪儿去了?你我都是学经济的，我龟缩在学校里，想保几个学生老师，还得借着司徒雷登的脸面，你当了北平分行的行长，保的了什么，又保不了什么?你门儿清，我也清楚，世间之事，总不能万全。&rdo;

&ldo;一个儿子不愿意认我，一个儿子在身边，一个儿子……已经不能称作是我的儿子了。&rdo;方步亭对着老友知己，难得可以松懈一些，也脆弱一些，&ldo;我先是保不住发妻，后是保不住小妹，现在又看着幼子一步步地往深渊里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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