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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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ldo;若是……让他不必去奔走了。&rdo;何其沧道，&ldo;人各有命。&rdo;

&ldo;他大哥都发话了，他自然会去的。况且，这件事情，他做与不做，区别也不大，走到如今这一步，他早就不能回头了。&rdo;方步亭说道，&ldo;我们年轻的时候，受美国的教育和影响，归国之后又因为种种原因，你我对子女的管束向来是自由主义，如今我看他，他与他的母亲很像‐‐一手好钢琴，一笔好油画，我本想留他在身边，像对孟韦那样，有个硬气的背景，但是也有一个无关生死的工作……不过是奢望。&rdo;

两人均是相对无言。

明诚也不可能放了电话就跑到北平军统站里去，明楼晚一些会和北平军统站打招呼，他借着出公差的名义，到时候再顺便走走关系。

凌晨时候他才休息，何其沧等人又是一早上门，他又得起来，现下总算是有点时间处理一下他那可怜的右胳膊。

缝合的地方崩开了几针，有点渗血。明诚重新消毒包扎了一下，正准备裹纱布。

方孟韦一头就扎进来了。不敲门的德行和明台真像。

&ldo;你……&rdo;方孟韦吓了一跳，急忙把门关了，凑到他的旁边，&ldo;怎么回事?你昨天还受伤了?有人敢打你?&rdo;

好歹也是冒充他这个北平警察局的副局长好不好呀。

&ldo;快两周了，不是这次。&rdo;明诚见他反正也看见了，索性把纱布给他，&ldo;我手不好抬起来，你包扎总会吧?&rdo;

&ldo;会。&rdo;方孟韦动作很麻利，&ldo;不过你确定不要叫医生……算了。&rdo;这可是枪伤，说不清楚。

&ldo;还是在做很危险的事情?&rdo;

&ldo;你就很好了?&rdo;明诚知道方孟韦肯定会和警备司令部的人起冲突了，否则不会灰突突地回来，尽管换了身衣服，脸上还有擦伤的痕迹，&ldo;打起来了?&rdo;

&ldo;有咱爹在，他不打我，满北平里有几个人敢真正和我动手?&rdo;方孟韦撇撇嘴，&ldo;爸为了他们……一辈子，大哥也不肯回家，其实爸爸哪里就容易了?都是身不由己。&rdo;

&ldo;爸还有你。&rdo;

方孟韦听见这个称呼还愣了一下，&ldo;你肯这样称呼，爸一定很高兴‐‐所以你不肯叫我哥哥?&rdo;

&ldo;我可以叫你弟弟。&rdo;明诚逗他。

&ldo;我是不和你计较。&rdo;方孟韦一脸的宽容，&ldo;不过你要是肯叫一声大哥，估计他得乐得马上开飞机回北平。&rdo;

&ldo;然后你哥就要上军事法庭了。&rdo;明诚笑道。

&ldo;别咒他，他整日里那么刚直，得罪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其实他原本是不想去航校的，想继续留在军队服役，不过……&rdo;方孟韦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ldo;他原先以为是上头的命令，后来发现有父亲的插手，结果那时候去南京，一声不吭就走了，连我和木兰都不理。&rdo;

明诚倒是可以理解方步亭对方孟敖的保护，可是他也知道方孟敖自然是不能接受这种做法的，&ldo;我也不能常常在家里，父亲和小妹，还是要靠你。&rdo;

&ldo;行了，我靠着父亲才好乘凉。&rdo;方孟韦总是开朗一些，也容易满足。

明诚于是在想，如果当年他没有失散，如今会不会也是这个模样?

可是他就遇不上明楼了。

他愿意今日拥有的一切都是黄粱美梦，只要明楼不是就好了。

&ldo;大哥说的那些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rdo;方孟韦想了想，还是对明诚解释道，&ldo;你当年失散，大哥一直觉得是他的错，总想着你一定要回家。他觉得血缘至亲最重要，也不想想，二十年，是不是亲生的，都是割舍不掉的。&rdo;

&ldo;兄长只是转不过弯来。&rdo;明诚穿上了衬衫，挨个扣着扣子，&ldo;他若是真的不愿意认家里，何必非要让我回来，又何必一定逼着你留着父亲身边不能离开?他满心里，只愿意自己一个人做孤臣孽子。&rdo;

明诚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条新的外国香烟，扔给方孟韦，&ldo;这个不错，不知道你抽过没有。&rdo;

&ldo;我不抽烟。&rdo;方孟韦摇头。

明诚有些诧异，方孟敖抽雪茄的那劲头跟喝水一样，&ldo;不会吧?居然不抽烟?&rdo;

&ldo;我还不怎么喝酒呢。祭祖的时候除外。&rdo;方孟韦笑道，&ldo;原先是大哥不让，我敢抽烟就打断我的腿，酒也是。后来想想，也明白了。&rdo;

明诚给自己点了一支，也知道其中的原因。

烟和酒，说到底，都不过是排遣孤独的法子。心烦意乱的时候，坐立不安的时候，没有东西可以寄托的时候，烟草和酒精，就是最好的朋友。

他也是做了特工之后才学会的抽烟喝酒，原是为了应酬，伪装，到最后，却觉得离不开了。总是有那么一些时候，没有人可以倾诉，也没有人可以依靠，漫漫长夜，精神上的莽莽荒原，总需要一点寄托。

&ldo;你也别在我面前抽，&rdo;方孟韦不习惯烟的味道，咳嗽了几声，&ldo;少抽些。&rdo;

&ldo;我大哥和兄长其实挺像的，&rdo;明诚笑着在烟灰缸里捻灭了烟头，&ldo;自己抽起烟来可以把房子点了，却不许我抽，起码不能当着他的面抽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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