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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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老芬恩在剧烈的震荡中悠悠转醒，茫然地看着周围的景象。

莱缓缓放下手臂，转过身。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同伴，最后落在那巨大的、重新陷入沉睡（或者说被强制关机）的残骸上。

这古老的造物，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某种关于星空与坠落的信息，或许是离开这里甚至对抗外面那秩序力量的关键。但它太不稳定，太危险，而且显然被外面的“主人”牢牢掌控着。

刚才那白光屏障的出现，既是一种拯救，也是一种最严厉的警告。

它在明确地告诉他们：此地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们的生死，你们的行为，皆由我定夺。任何试图触碰核心、扰乱秩序的行为，都将被无情抹除。

他们之前的逃亡、挣扎、甚至这地底的发现，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莱的拳头微微握紧。他不喜欢这种命运完全被他人掌控的感觉。但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似乎只剩下两条路：

要么，继续在这被严密监控的绝境中挣扎，寻找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能够对抗或逃离这绝对力量的机会。

要么……放弃抵抗，主动去面对那冰冷的“目光”，去了解它的意图。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莱看向埃德加，看向刚刚苏醒、虚弱不堪的老芬恩，看向精神濒临崩溃的车夫。

继续挣扎下去，他们还能支撑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带着地底尘埃和能量余烬的空气，冰冷刺肺。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空洞顶部那被撕裂的破口，望向破口之外，那片被无形力量笼罩的山脉。

他做出了决定。

“我们上去。”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空洞中。

上去，面对那掌控一切的“主人”。

这是绝望中的抉择，也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能带来一线生机的道路。

沿着被落石部分堵塞的裂缝原路返回，比下来时更加艰难。每一步都踏在碎岩和能量湮灭后的琉璃化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那股冰冷的注视感如影随形，不再带有警告或驱逐的意味，而是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评估着即将步入审判庭的囚犯。

没有人说话。老芬恩在车夫的搀扶下勉强行走，脸色灰败。埃德加紧抿着嘴唇，小手死死攥着衣角，浅蓝色的眼睛低垂着，不敢看向裂缝外那片越来越近的天光。车夫则面如死灰，眼神涣散，似乎已经放弃了思考。

只有莱，步伐依旧稳定，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一片沉淀下来的冷寂。他不再试图感知或对抗那股力量，只是平静地接受着现状，如同深海接受着上方万吨海水的压力。

当他们终于走出裂缝，重新站在那片曾经立着黑色石柱、有着半透明地面的石台边缘时，外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石台依旧，黑色石柱沉默矗立。但石台中心那片半透明的地面，此刻却如同活过来一般，内部那缓缓流淌的红色物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净的白光。白光如同水银般在透明地面下流淌、旋转，散发出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光芒，将整个石台映照得纤尘不染。

而那道曾经横亘在前、充满杀意的能量屏障，已然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白光构成的、宽约一步的路径，从他们脚下开始，笔直地延伸向石台中心那片白光区域。

一条被允许通行的路。

邀请，或者说，命令，已经再明显不过。

老芬恩和车夫看着那条光路，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埃德加下意识地往莱身后缩了缩。

莱没有任何犹豫。他迈出了第一步，踏上了那条光路。

脚步落下的瞬间，没有实体的触感，只有一种冰冷的、纯粹的能量流过身体的奇异感觉。光路很稳定，承载着他的重量。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

老芬恩咬了咬牙，示意车夫扶着他，也踏上了光路。埃德加看着莱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小跑着跟上，紧紧走在莱的身后。

四人沉默地行走在白光构成的路径上，如同走向祭坛的羔羊。周围是死寂的山脉，唯有脚下光流无声涌动。

当他们走到石台中心，站在那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透明地面边缘时，脚下的光路悄然消散。

然后，他们面前那片流淌的白光，开始凝聚、升高。

光芒并非刺眼，却带着一种无法直视的威严。它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那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个由纯粹白光构成的、约三米高的类人形体。它静静地悬浮在透明地面上方，散发着浩瀚如星海、冰冷如绝对零度的气息。

它就是这座山脉的“主人”。那股秩序力量的化身。

没有声音，没有语言。但一股清晰无比的意念，如同冰水般直接灌入每个人的脑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有纯粹的告知：

「外来者。陈述你们的来意，及存在的价值。」

老芬恩和车夫浑身一颤，在这股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意念下，几乎要跪伏下去。埃德加脸色惨白，紧紧闭着眼睛，小手死死抓住莱的斗篷。

莱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迎向那白光构成的身影。他没有被这股威压所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敬畏或恐惧。

他向前一步，将埃德加稍稍挡在身后。然后，他抬起手，指向自己，又指向身后的同伴，最后，指向山脉之外，那荒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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