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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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生存。」一个简单的词汇，伴随着他的意念，清晰地反馈回去。「离开。」

没有哀求，没有辩解，只有最本质的需求。

白光身影没有任何动作，但那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

「此域，不容玷污。闯入者，需经裁定。低等生命形态，能量层级不足，无特殊价值。裁定结果：抹除。」

冰冷的宣判，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车夫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老芬恩也闭上了眼睛。埃德加猛地睁开眼，浅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和不甘，他想要说什么，却被莱轻轻按住了肩膀。

莱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单纯的诉求毫无意义。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如同蝼蚁，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他需要筹码。一个让对方觉得他们“有价值”的筹码。

他想到了地底那古老的残骸，想到了那混乱的信息流，想到了胸口鳞片的共鸣。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他没有指向外界，而是指向自己的胸口。

然后，他凝聚起体内那源自深海皇族血脉的力量，以及那片融合了誓言的鳞片中蕴含的、独特的能量波动，将其化作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幽蓝光芒，在自己胸口显现出来。

同时，一段由能量构成的、关于那古老残骸坠落的、混乱的记忆碎片，被他小心翼翼地、尽可能完整地，朝着那白光身影传递过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展示。

展示他与那被封印的古老力量之间的联系。

展示他可能拥有的、对方所不了解的信息。

展示他或许存在的、独特的价值。

白光身影依旧静立。但在莱展示出那幽蓝光芒和记忆碎片的瞬间，那纯粹由光构成的形体，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那冰冷的意念，沉默了。

整个石台，陷入了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白光身影的沉默，如同冻结的时空，将石台上的每一寸空气都凝固了。那冰冷的威压并未散去，反而因为这份沉默，变得更加沉重，仿佛在无声地进行着极其复杂的运算与权衡。

老芬恩和车夫连大气都不敢喘，埃德加紧紧靠着莱，小手冰凉，他能感觉到莱的身体也绷得很紧。

莱维持着展示的姿态，胸口那团幽蓝的光芒稳定地闪烁着，与对面纯粹的白光形成鲜明对比。他传递出的记忆碎片虽然混乱残缺，但其中蕴含的关于星空、坠落以及那古老造物本身的信息，显然触及了对方认知之外的领域。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那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依旧不带感情，但之前的“抹除”判决似乎被暂时搁置了：

「识别：异常能量印记，与‘遗落单元’存在低度共鸣。信息碎片：未知星域坐标，非标准能量运用模式。」

白光身影的“目光”似乎完全集中在了莱的身上，彻底忽略了其他三人。

「个体：非标准生命形态，能量结构稳定，具备初步信息交互能力。重新评估：存在有限研究价值。」

这个词让莱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但他知道，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争取到的“生机”。从绝对的“无价值抹除”变成了“有限研究价值”，已经是巨大的转变。

「提议：」冰冷的意念继续传来，「个体留下，配合研究。其余单位，能量层级过低，无价值，予以清除。」

“不！”埃德加失声喊道，浅蓝色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泪水，他死死抓住莱的手臂，“不要！莱不能留下！我们也不要被清除！”

老芬恩和车夫也面露绝望。

莱轻轻拍了拍埃德加的手背，示意他冷静。他抬起头，目光毫不退缩地迎向那白光身影。

「条件。」莱的意念清晰地反馈回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们，安全离开。我，留下。」

他不能独自求生，用同伴的死亡换取自己的“研究价值”。要么一起活，要么……他知道自己无法对抗这存在，但至少可以选择不配合。

白光身影再次沉默。似乎在评估莱的“不配合”可能带来的研究价值损耗，与清除三个“无价值单位”的收益之间的权重。

片刻后，意念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施舍的漠然：

「可。低等单位将被移送至领域边界驱逐。个体，留下。」

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白光瞬间笼罩了老芬恩、埃德加和车夫。

“莱！”埃德加惊恐地大叫，想要挣脱白光的束缚，却徒劳无功。老芬恩和车夫也在这光芒中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莱看着他们，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复杂难言的情绪。他对着埃德加，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白光一闪，老芬恩、埃德加和车夫三人瞬间从石台上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台上，只剩下莱，与那悬浮的白光身影，以及脚下无声流淌的纯净白光。

冰冷的意念最后一次响起，锁定了莱：

「研究程序，启动。」

随着这道意念，莱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化。石台、山脉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画般迅速模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纯白的、无限延伸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只有绝对的虚无和那道悬浮在他面前、散发着冰冷秩序白光的“主人”。

他被完全隔离了。

莱站在原地，感受着这片纯白空间带来的绝对禁锢感。他胸口的幽蓝光芒已经隐去，体内的力量似乎也被某种无形的场域压制，运转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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