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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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嘿嘿低声笑了，严宜森道：&ldo;姓敖的，你想挑拨离间我们么？如是这样，你就未免想得太天真，也做得太幼稚了，我们不会上你的当，中你的计！&rdo;

敌楚戈慢吞吞地道：&ldo;你真聪明得过份，严兄！&rdo;这时，白羽低促地道：&ldo;我们快走吧，时辰不早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有什么话，大家都可以等到以后再说，如今尽早离开方为上策！&rdo;

笑笑，敖楚戈道：&ldo;本来嘛，站在这里争执就算呆，我们走！&rdo;

严宜森迅速往敖楚戈与白羽背后瞥了一眼，那边，在花木的暗影中，章淦、唐全、武海青，萧铮等四个人仍然在隐伏着等待掩护他们撤离，而看样子，这几位殿后的仁兄都等急了，但又伯破坏了计划步骤，不敢贸然上来催促，一个个不时向他们用力挥手，暗示他们赶紧撤走。

于是，敖楚戈偕同白羽匆匆越墙飞出，严宜森却突的打了个踉跄‐‐好像滑了一脚似的，也急忙往外掠去。

他们三人才一沾地，严宜森已朝南面一指：&ldo;这边走！&rdo;

三条人影像三只脱弦之矢，刹时便奔跃了十多丈远，直扑的斜侧到一片凹洼糙丛中，而就在这时，后面的&lso;十龙&rso;庄院里，他们方才越出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叱喝吼叫声，紧接着灯笼火把的光辉便闪闪耀耀亮成了一片，其中，更加杂着兵刃的擅击，金铁的交响……蓦地一楞，白羽急忙站住，惶然回顾‐‐天爷，东院墙那边，不但入声沸腾，怒吼厉喝串连如雷，明亮的火光，也映照得那一带恍同白昼了！

敖楚戈也发觉情形不对，赶紧转身奔近白羽，白羽神色败坏地道：&ldo;不好，楚戈，他们出事了！&rdo;黑深的双瞳中，闪耀着远处的光亮，幻为一种特异的色彩，敖楚戈阴森地道：&ldo;照说不会出纪漏才对，照先前的情形看，他们极少有泄露行藏的可能，这事未免透着奇怪……&rdo;白羽急切地道：&ldo;楚戈，我们不能坐视不救，我们要回去帮他们突出重围！&rdo;

一声冷笑响自二人的背后，严宜森的声音峭厉地传来：&ldo;只怕不行吧？白羽，我们事前是怎么说妥的？哪一个失风被困，哪一个就算倒霉，有本事自己逃出来，他的那一份自然可以找托管人照领，没本事逃出来，说不得他的利益便要充公一一救人？办不到，那是玉石俱焚的下策！&rdo;

白羽霍然面对严宜森，神情激愤地大叫：&ldo;严宜森，你竟然见死不救？&rdo;双臂环抱胸前的严宜森形容冷凛，音调寡绝：&ldo;我不能救。&rdo;

白羽双目中宛如喷出火焰，他紧握两手，嘶哑又悲愤地咆哮：&ldo;说什么同舟共济，说什么情感道义？你纯然是见利忘义，冷血黑心，是一个龌龊卑鄙，不忠不仁的伪君子！&rdo;敖楚戈微喟一声，觉得&ldo;十年风水轮流转&rdo;，不久前，他自己才奉白羽赐赠这项&ldo;伪君子&rdo;的帽盖，如今，严宜森不甘落后，却也挣得了一顶。

严宜森此刻突然长叹一声，倒令敖楚戈大吃一惊。他居然十分感慨地道：&ldo;白羽，你要理智一点，严某人在江湖翻滚数十年，素以忠信立本，仁义传宗，不敢说有口皆碑，至少也不会落人说个&lso;不&rso;字，你误解至此，实令我遗憾痛心，我不是不救你的兄弟，实是无法去救，以我同&lso;十龙门&rso;的渊源而言，此时此景，怎堪露面泄底？再说，如今已将对方整个惊动，十龙齐聚之下，便是我们回头增援，也一样于事无补；我们不跟着陷入，尚有个搭救他们的机会，他们也多少有点指望，我们如一同失风，则又靠谁来伸手相援？&rdo;白羽激动地狂喊：&ldo;我不管这么多，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回去救援他们，我们不能袖手旁观，我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我背不起这个临难苟免的臭名……&rdo;抬抬头，严宜森道：&ldo;白羽，这不是义气用事的时候，只要你一旦转回&lso;十龙门&rso;，必然难以幸存，便不送命，也会受伤被擒，明知不可为而为，何等愚蠢？我们事先又有约定，除非大家完全失风被围，不得不合力一拼之外，任何一组人手遭遇危险，俱由该组自行应变，其他各人，仍然按照计划撤离，不准赴援，为的也只是大家共同的利益安全，与不能因少数而危害了多数；势既不利，又有言在先，所以，目前绝对无可为力！&rdo;

猛一跺脚，白羽大吼：&ldo;你是一定不回去解救他们了？&rdo;严宜森坚决地道：&ldo;不！&rdo;

一下子拉掉脸上的黑巾，白羽面孔扭曲，双目血红，他转向敖楚戈，声音里带着哽噎的颤抖道：&ldo;走，楚戈，我们走，叫他独自在这里，隔山观虎斗，我们便豁上这条命也要同他们几个人在一起，楚戈……&rdo;敖楚戈神态平静，默然无语。

严宜森缓缓地道：&ldo;敖兄，你可要衡量大势；莫做匹夫之勇。&rdo;

咯崩一咬牙，白羽怪叫：&ldo;你给我闭嘴，姓严的，你自己畏缩不前，见危不救，却不要煽惑别人！&rdo;严宜森阴沉地一笑，道：&ldo;如果你们坚持要回去自投罗网，我也不再勉强，但是，&lso;幻星&rso;要留下！&rdo;

白羽的面色陡然间赤涨如火，他青筋浮额，目睁欲裂，愤怒至极地大叫：&ldo;好一个&lso;忠信立本、信义传宗&rso;的严宜森，原来你竟是安着这样歹毒的心肠？你临危不前，畏缩观望，目的就全在要黑吃独吞，要借刀杀人，严宜森，你这个披着人皮不似人种的老畜生，今天我总算看清了你啦！&rdo;

勃然大怒，严宜森厉声道：&ldo;一番好意，会叫狗吃了‐‐白羽，我为了不令你凭白牺牲，为了叫你不白送性命，苦口婆心一再向你剖析形势，解说利害，我莫非还不算仁尽义至？可恨你声声辱骂，咄咄相逼，更横加污蔑。血口喷人，白羽，体当我是惮忌你么？&rdo;白羽尖锐地叫喊：&ldo;姓严的，我们先一决生死，再论是非吧……&rdo;喊叫声中，他双手在腰间一翻一抄，两柄三尺短戟，业已银光灿耀的并握双手，严且森蓦地狂笑一声，凶狠地道：&ldo;你真要同我动手？&rdo;白羽嗔目切齿：&ldo;我和你这好枭之徒拼了！&rdo;

轻轻地，敖楚戈道：&ldo;白羽，放下家伙！&rdo;

身子大大一震，白羽望着敖楚戈，满脸惊恐凄惶，又悲愤无助之色：&ldo;楚戈‐‐你……你不帮我？&rdo;敖楚戈冷清地道：&ldo;我要帮你，所以才叫你放下家伙！&rdo;

白羽颤抖着，几乎咬碎了舌头，道：&ldo;原来……原来你也是和他们一样的不仁不义，冷血黑心……&rdo;敖楚戈沉重地道：&ldo;严宜森说得对，我们此刻回去，于事无补，很可能一同受累，还不如等待有利时机，再回头搭救他们，而且，事先约定，亦不能强人所难！&rdo;

白羽跳起来，狂厉地吼叫：&ldo;这是遁词，这是藉口，这是可耻可恶的敷衍，我们现在回去，或许已迟，但至少求得心安，再要拖延，则只有替他们收尸的份了，不论生死存亡，我都要和他们在一起，什么时机，什么约定，我通通不管！&rdo;

说着，他又祈求地抖着声道：&ldo;楚戈，你要帮我这一次，楚戈、只这一次，快上点，再晚，就都完了……&rdo;敖楚戈走近两步、轻细地道：&ldo;我向你保证、白羽，我会回去搭救他们‐‐但却不是现在，现在我无能为力，因为以我一己之力对付不了那十条龙，甚至加上你也不够！&rdo;

白羽急道：&ldo;我们可以试试，楚戈，我们可以试试……&rdo;本来，敖楚戈想告诉白羽‐‐有人会拦阻他们，不让他们试，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低沉的，他道：&ldo;相信我，白羽。我永远是你的朋友，是你最亲密的伙伴，我们都是一窝子的，我绝不会害你，害他们，我一定尽心尽力来履行我的诺言，哪怕是赔上我这条命，我只要求你一点‐‐现在照我的话做！&rdo;

白羽俊俏的面容上是一片凄黯阴晦之色，他的双颊肌肉重施松挂‐‐双眼红肿无神，喉结在一上一下的移动，全身更阵阵抽搐，良久，他颓唐地放下兵刃，声音沙哑而沮丧地道：&ldo;罢了……希望你没有错，否则，我除了以一死报知己，再无别的选择……&rdo;温和地拍拍白羽的肩头，敖楚戈轻柔地道：&ldo;这样才对，白羽，这份担子，我会承当。&rdo;

严宜森阿呵笑了，夸张的赞美着敖楚戈：&ldo;敖兄，你真不愧是&lso;智勇双全&rso;能发能收，能屈伸的大丈夫，既而洞烛机先，复又高瞻于后，沉稳如山，应变自若，实是识时务的俊杰！&rdo;

敖楚戈淡淡地道，&ldo;比不上你。&rdo;

严宜森嘿嘿笑道：&ldo;敖兄太谦了，太谦了……&rdo;这时，白羽四望&ldo;十龙门&rdo;庄院‐‐叱喝吼叫的人声巳寂，兵刃的撞响杏然，只有火把灯笼的光团焰留在游移闪动，间或杂着人声叫喊，显然，格斗结束，拼杀休止了，而更显然，失败的于方是他们的人，现在，夜很幽静，也很凄清，与那边庄院的由沸腾而静止一样，却有着曲终人散的意味，这种意味空洞而孤单，似乎也像随着人生某一种希望或段落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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