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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兰漪依旧垂泪不止,那泪水似断了线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顾惊澜见她哭得越发厉害,一时之间正是手足无措。他不禁在想姑娘家莫不是都是水做的么?怎得有流不完的泪。
于是紧接着他忽地俯下身,凑到兰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再这般哭下去,仔细我让你在床榻上好好哭上一番。”
这话一出,兰漪身子猛地一僵,眼泪瞬间便止住了。她脑海中即刻浮现出昨夜顾惊澜那如狼似虎的模样,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瞧她这副又羞又窘、泫然欲泣却强忍着的模样,顾惊澜突然觉得可爱得紧。
他伸手揽住了她,语气柔和了许多:“事情我会调查清楚,旁的你就莫要想了,你只需安心留在我身边,好好伺候。日后我定会抬举你,让你做我的侧夫人,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兰漪闻言,心中并无半分欢喜,只觉得一阵讽刺。
但她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微微垂首道:“谢世子爷恩典。”
谢个屁。
她迟早是要离开这鬼地方的,怎会甘心一辈子困在此处,做他的什么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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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惊澜之后常来她的住所。只是他每回留宿,总免不了一番恣意折腾,直教兰漪浑身酸软,连起身的力气都无。
待云收雨歇,清荷便会端着一碗黑漆漆的避子汤,默默走进内室,不多言语,只将汤碗递到兰漪手边。兰漪对此早已习惯,每回都是眼也不眨地一饮而尽。
这夜,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在案上,兰漪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捧着一本旧书静静翻看。忽闻帘栊轻响,清荷掀帘进来,轻声道:“姑娘,世子爷身边的墨白来传话,说世子爷今儿晚上不过来了,让您早些歇息。”
兰漪淡淡点了点头,心里却止不住的雀跃。
太好了,他以后都不来了才好。
而此时,京中最是繁华的春迟楼顶层雅间内,顾惊澜正临窗而坐。窗外是喧嚣市井,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玩弄着一枚羊脂白玉扳指,玉质温润,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直到墨白的身影出现在雅间门口,他才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望去。
“世子爷,您要的人,带来了。”墨白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话音刚落,便有两个身着劲装的壮汉,押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正是祁元绍。
顾惊澜抬眼扫过祁元绍这副窘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温度,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别来无恙啊,祁公子?”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句道:“哦,不对,该改口才是——可不是什么祁公子,该叫你一声……我的好弟弟。”
此话一出,雅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如冰。祁元绍浑身猛地一颤。
顾惊澜神色淡然,语气却字字珠玑,尽显运筹帷幄之态:“你以为你那点身世,能瞒得过我?”
祁元绍神色淡然,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顾惊澜的语气带着不屑:“你原是我父亲早年在外的私生子,只因你母亲身份卑贱,未能入府,才随了母姓祁。不过你倒也争气,仅凭自己便能留在京中任职。”
顾惊澜的话像是戳中了祁元绍最不堪的一面,祁元绍突然情绪激动:“你也好意思提及!你们亲王府里的人就是什么好货色么?”
顾惊澜瞧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你处心积虑设下的局,无非是想借兰漪之事,让我名声扫地。可你知不知道,这点雕虫小技,在我眼中,不过是孩童把戏,不值一提。”
“你以为凭这些,便能撼动我的地位?真是天真得可笑。”
说罢,他微微前倾身子,死死盯着祁元绍道:“你知道我同你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么?就是我不会用这般下作的手段,而你会。”
这番话,字字如利刃,狠狠扎进祁元绍的心底,将他最后的尊严撕得粉碎。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因被壮汉死死按住,连挣扎的力气都无,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惊澜那副胜券在握、高高在上的模样,心中的恨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总有一日我定会杀了你!”
顾惊澜听后冷哼了一声,挥了挥手道:“放了他,我非但不动你,我还倒要瞧瞧你这个私生子能掀起何等波澜。”
祁元绍被扔到了春迟楼门口。
失去支撑的他踉跄着摔倒在地,手肘与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珠。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撑着地面,艰难地想要爬起来,每动一下,周身的酸痛便加剧一分,可心底的恨意却愈发浓烈。
他死死盯着春迟楼顶楼。指甲深深抠进青石板的缝隙里,几乎要嵌进去。
就在他狼狈蜷缩在原地时,一阵沉稳的轿夫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将他整个人裹住。
祁元绍下意识抬头,便见一顶华丽的朱红宫轿赫然立在眼前,轿身绣着繁复的莲花纹样,边缘缀着银质流苏,尽显尊贵,绝非寻常官员家眷所能拥有。
紧接着,轿帘被轻轻掀开,一名身着月白色宫装的宫女缓步走了下来。
她身姿挺拔,举止端庄。发髻上仅簪着一支素银簪子,却难掩周身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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