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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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他的视线忽然从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雷格转向理查德。

&ldo;你从哪儿听说的?&rdo;德克困惑道。

&ldo;呃，就在刚才，&rdo;理查德说，&ldo;电……电话上。楼上卧室。&rdo;

&ldo;什么?&rdo;

&ldo;是苏珊的电话，我不知道电话是怎么打进来的‐‐她说她的答录机上有条留言这么说。她说那条留言来自‐‐她说留言来自戈登，但我觉得她在发癔症。德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在哪儿?&rdo;

&ldo;我们在四十亿年前，&rdo;雷格用颤抖的声音说，&ldo;我们有可能在宇宙里的任何一个地方，反正肯定不在电话线路能连接到的地方，你别问我电话为什么能打通，这个问题你只能找英国电信讨论，但是‐‐&rdo;

&ldo;英国电信去死吧!&rdo;德克喊道，这个习惯成自然的短语轻而易举地骂了出来。他跑到门口，望着那个模糊的黑影在烂泥中艰难跋涉，走向那艘萨拉科萨拉飞船。他们已经无可奈何。

&ldo;你们认为，&rdo;德克颇为冷静地说，&ldo;那个自欺欺人的胖杂种走到飞船需要多久?因为我们只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ldo;来。咱们坐下。咱们思考一下。我们有两分钟可以决定该怎么做。过了这段时间，我估计我们三个，还有我们所知道的一切，包括大颅榄树和渡渡鸟，都会从来没有存在过。&rdo;

他重重地坐进沙发，然后又站起来，拿起迈克尔扔下的外衣。就在这时，一本书从外衣口袋里掉出来。

第三十五章

&ldo;我觉得咱们这么做是在亵渎神圣。&rdo;理查德对雷格说，他们躲在一段树篱后面。

木屋花园的夏日芬芳充满这个夜晚，在布里斯托海峡岸边戏耍的清风时而送来海洋的气息。

明亮的月光照着远处的海面，借着它的光线，你能看见南边一段距离外绵延伸展的埃克斯穆尔高地。

雷格叹了口气。

&ldo;是啊，有可能，&rdo;他说，&ldo;但很抱歉，你也知道，他说得对，该做的总是要做。这是唯一稳妥的办法。你一旦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之后，就会发现所有的指示都明明白白地写在文本中了。鬼魂将永远游荡下去。事实上现在是两个鬼魂。当然，前提是咱们这么做行得通。真可怜。然而，我觉得它这是自找的。&rdo;

理查德焦躁地抓了一把草，在手指之间缠绕草叶。

他抬起手对着月光，转到不同的角度，看光线如何在草叶上反射。

&ldo;那样的音乐，&rdo;他说，&ldo;我不是教徒，但假如是，我会说那就像看了上帝的意识一眼。也许确实是这样，我也许应该信教。我不得不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他们没有创造音乐，只是制造出了会读谱的器材。乐谱本身就是生命。所有的乐谱全都在那儿。&rdo;

他仰望天空，不知不觉地开始背诵：

如果我心中能再度产生

她的音乐和歌唱，

我将被引入如此深切的欢欣，

以至于我要用音乐高朗又久长

在空中建造那安乐宫廷，

那阳光照临的宫廷，那雪窖冰窟![1]

&ldo;唔，&rdo;雷格自言自语道，&ldo;不知道他到得够不够早。&rdo;

&ldo;你说什么?&rdo;

&ldo;哦，没什么。一个念头而已。&rdo;

&ldo;我的天，他太能说了，是吧?&rdo;理查德忽然慨叹，&ldo;他进去一个多小时了。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do;

他起身隔着树篱望向背后沐浴在月光下的农场小木屋。大约一个小时前，德克勇敢地走过去敲开了前门。

门开得不怎么情愿，一张脸有点迷迷糊糊地向外看。德克早已脱掉他那顶可笑的帽子，大声说：&ldo;萨缪尔&iddot;柯勒律治先生?

&ldo;我从波洛克来，刚好路过，在想能不能麻烦您屈尊接受我的访问?为了我主编的一份小小的教区报纸。不会占用您太多的时间，我保证，我知道您这么一位著名的诗人肯定很忙，然而我实在太崇拜您的作品了，而且……&rdo;

剩下的话就听不见了，因为德克不但硬是挤进门去，而且还随手关上了门。

&ldo;我能稍微离开一下吗?&rdo;雷格说。

&ldo;什么?哦，当然，&rdo;理查德说，&ldo;我去看一眼里面正在发生什么。&rdo;

雷格走到一棵树后，理查德推开院子的小门，正要沿着小径走向正门，却听见屋里的交谈声离门口越来越近。

正门打开，他飞快地跑回去。

&ldo;哎呀，柯勒律治先生，实在是太感谢您了，&rdo;德克说，走出房间，摆弄着帽子，鞠了个躬，&ldo;您如此友善而慷慨地付出时间，我从心底里感激不尽，相信我的读者也会一样。我相信今天的访谈会写成一篇非常漂亮的文章，请您一百个放心，我保证会寄给您一份，供您在空闲时细细阅读。无论您有什么意见我都洗耳恭听，风格上的任何细节，您明白的，暗示，线索，诸如此类的东西。好啦，再次感谢您，占用了您这么多时间，希望我没有打扰您的重要‐‐&rdo;

门在他背后愤怒地摔上。

德克转过身，在一连串得意笑容中又加上了一个，沿着小径快步走向理查德。

&ldo;啊哈，这就可以停下那档子事了，&rdo;他说，猛搓双手，&ldo;他刚开始写，但我猜现在他肯定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了不起的教授呢?啊哈，在这儿。老天，我没想到自己能待那么久。咱们的柯勒律治先生，一位最最迷人和有意思的好朋友，哦，应该说要是我给他机会，他肯定会很迷人，不过我从头到尾都忙着展示我的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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