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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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张德功勃然大怒道：&ldo;弟兄们上！&rdo;两腿一磕，这马直闯过去。张德功手托大枪，照准为首贼人便刺。

那豹头老人吸着烟，既不躲，又不抗；相隔丈余，猛从强人队中，窜出一条黑影，在马前一晃，那马直立起来。张德功急甩镫勒缰，已经来不及；咕冬一声，从马上仰跌下去，长枪也丢在地上了。来人正是左首第二人，那个手执青钢剑的白面少年。那把剑并未使动，仍在左手提着。右手已扯住马嚼子，往外一带，左手剑&ldo;啪&rdo;的扁拍了一下，这马负痛窜过一边去了。

张德功跌得浑身是土，头上戴的得胜盔也摔掉了。到底亏他有些功夫，不待巡丁抢救，早已一滚身站起。他羞恼交加，忿不可遏，抽腰刀大喝道：&ldo;大胆匪人，殴辱官长，该当万剐凌迟！&rdo;虎也似的抡刀砍来。

那少年剑交右手，略一抵拒，觉得张德功手下颇有几分斤两；便不与他硬碰，只盘住他，三绕两绕，腾地一脚，把张德功踢倒在地。张德功虎吼一般跳起；白面少年大笑着叫道：&ldo;张大老爷，领教过了，请回吧。&rdo;张德功拚死命的冲上去；当着镖行这些人和手下兵丁，自己堂堂一个教练官，竟被贼人这样玩弄，面子上太下不去。他大声狂喊道：&ldo;张老爷跟你拚了。&rdo;把腰刀直上直下劈去。白面少年闪展腾挪，专找漏洞；又交手八九回合，腾的一脚，道：&ldo;往东倒！&rdo;张德功扑地倒在左边。

胡孟刚一看这情形，大叫：&ldo;张老爷快退下来，护镖要紧，待我来。&rdo;

那张德功口吐白沫，哪里肯听，爬起来，照贼又是一刀。白面少年略闪一闪，转到背后，叫道：&ldo;张老爷往后躺吧。&rdo;顺手牵羊，把张德功又扯倒了。张德功两眼瞪得通红，恶狠狠一味猛砍直冲，不由把贼人招恼。这贼道：&ldo;怎么给你留情，还不懂？&rdo;一个垛子脚把张德功踢倒，青钢剑嗖地砍下去。&ldo;哎呀&rdo;一声，张德功左肩头鲜血迸流，两个护兵全都吓跑，八个巡丁内有两三个大胆的，把张德功抢起来，败退下去。贼人并不追赶，立刻拭剑，狂笑归队。（叶批：抢头功，求荣反辱，然干系甚大！宫注：这段描写，反讽味十足。）

铁牌手胡孟刚一见哨官受伤，不由愤怒，虽说保的是客货两全，张哨官奉官差派，与己无干；但既有镖局随行，岂能坐视？胡孟刚急将铁牌一分，便要上前。不想黑鹰程岳早已负怒，&ldo;唰&rdo;的一个箭步，窜到阵前。距那为首豹头老人四五步远，错脚站定；先纳住怒气，双拳一抱，叫道：&ldo;朋友请了。&rdo;

年老盗魁转眼看时，见程岳紫棠色面皮，金睛隆准，年约三旬；上身穿青绸短衫，下穿青裤，打着黑白倒赶水波纹的裹腿，搬尖鱼鳞沙鞋；体格雄伟，气象豪壮，两手空空，没带兵刃。这老人不禁注目，把程岳多看了两眼；傲然自若，漫不还礼，口吸着旱烟，只将头点了点。

程岳双目一瞪道：&ldo;朋友，你既然身入江湖，便该晓得江湖道上的规矩。我们保镖的谨守行规，对众位没有失礼。朋友你既上线开耙，想必看着我们两家镖局，不值当你的朋友。你一朝相，亮青子动手，自然是本领上分高低，我们并不怪你。可是你指名点姓，要找安平镖局十二金钱俞老镖头跟你答话，似乎你跟姓俞的一定有梁子（怨仇）；朋友，你这就错了。姓俞的不是无名之辈，你竟可鼓起勇气，前去找他，何故动手行凶，刃伤护镖的哨官？须知人家奉命差遣，与你无仇无怨。那俞老镖头在大江南北走镖，只凭一杆镖旗，用不着他老人家亲自出马。凡在江南江北开山立柜的，全得闪个面子；这也是他老人家功夫强、人缘好所致。你既非找姓俞的不可，便该留名留姓，何故又藏头盖尾；岂不教江湖上好汉耻笑？至于十二金钱镖旗，在江湖上果然也闯荡多年；朋友既想留下，却也不难，朋友你往这里瞧！&rdo;用手将自己鼻头一指道：&ldo;少镖头程岳情愿双手奉上，可是你得露两手，给我们看看。&rdo;

那老人很耐烦的听着，听到末尾，哈哈笑道：&ldo;朋友，你今年几岁了？姓俞的是你什么人？&rdo;程岳道：&ldo;呸！少发轻狂，你家少镖头今年一百岁，多活不过多作践几年饭。那俞老镖头，便是俺的恩师。你家少镖头虽小，却是说得出、叫得响；姓程名岳，外号人称铁掌黑鹰。&rdo;说着，脚往前走了半步，双拳一比道：&ldo;闲话休讲，静看你的。&rdo;气势虎虎，便待动手。

老人微微嘻笑，把烟管一晃；那边突然蹿过一人，厉声喝道：&ldo;姓程的，我们当家的正要找你们师徒算帐；你要想跟我们当家的动手，你还早呢，且先尝尝我这对怀杖。&rdo;&ldo;哗啦啦&rdo;一抡这对怀杖，往怀里一抖，两截仍合在一处；虎视眈眈，蓄势以待。

程岳侧目一看，是那粗豪少年；自己急往旁一闪，叫道：&ldo;强徒休得张狂！&rdo;腰间暗藏金丝藤蛇棒，伸手将如意扣松开，右手一拉棒梢，往前一带腕手，&ldo;噗噜噜&rdo;抖了个笔直。程岳把兵刃亮出来，那使双怀杖的粗豪少年，不由往后撤了半步，晓得使这藤蛇棒的，必非弱者。黑鹰程岳丁字步一站，向敌手道：&ldo;朋友，你报个万儿来。&rdo;

粗豪少年眼向为首老人一瞥，怪声笑道：&ldo;你不用盘问姓名，你师父来了，我们自然把万儿留给他。你就少废话。咱们哑吃哑打，伙计撒招吧。&rdo;程岳见这人也是如此无礼，暗想：&ldo;他们故意和我安平镖局作对，他们成群结伙，全为我师徒而来，我程岳今日宁教气在身不在。&rdo;一声冷笑道：&ldo;大丈夫讲究光明磊落，到处留名；绿林好汉就是身背一百条命案，也不愿改名换姓。你们这一伙强徒，看来也像汉子，原来鸡鸣狗盗不如。还想截留我们的十二金钱镖旗，真是不知死活。&rdo;

那使怀杖的少年勃然动怒，眼向四处一扫，倏将怀杖一分，立了个门户，叫道：&ldo;少嚼舌，来来来！&rdo;

程岳随手往旁一立，抱元守一，右手把金丝藤蛇棒一举；立刻伸左手，拨棒梢，运用&ldo;太极生两仪&rdo;之式，气纳丹田，提气贯顶，达于四肢；屏思绝虑，把精神凝结，直注在对面敌手的身上。

当此时，门户一立，外行看不出来，唯有那口衔烟管的老人暗暗惊异，心想：&ldo;这姓程的不过三十来岁年纪，论起真练功夫来，总得年满十五岁以上，才能调气练精练神，算来他最多也不过十几年的功力。他这一亮式，神光充盈，英华内露，足够二十多年的功力；这定是他师俞剑平教授得法，才会有这样好的造诣。由此看来，俞剑平的技业，想必已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rdo;

豹头老人心头转念，也不过刹那之间；大堤之上，两个敌手已然全换了架式。使双怀杖的少年见黑鹰程岳紧守门户不动，自己暗笑：&ldo;你这种太极门以逸待劳，想讨便宜，你须向别人使去；今日遇上我，你却枉费心机。&rdo;往前赶了一步，右手怀杖一抖，喝一声：&ldo;打！&rdo;倏带劲风，向程岳头顶上砸去。

程岳不慌不忙，看定敌人兵刃，离头顶不到半尺，&ldo;唰&rdo;的往右一斜身。盗徒右手这支怀杖向下一沉，趁势往下塌身，右腕挺劲，怀杖&ldo;哗啦啦&rdo;一响，立刻撤回来，左手怀杖早又撒出去。这一手名叫&ldo;换巢鸾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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